第803章 真金西奔(2/2)
昔里吉常年與外敵作戰,手下多精兵強將,他率部來到金滿後,立刻就成了那木罕麾下最強大的一支力量,他的意見那木罕也不得不尊重。
不久後,這位河平王便在侍從引領下來到了那木罕面前。
昔里吉常年征戰,不過親上前線的機會不多,皮膚保養得不錯,鬍鬚也很整齊,看著倒有一股貴氣。他進帳之後,沒有直接說正事,而是舉著一個酒瓶道:「今晚好不容易聚起來喝酒,結果全跟太子說話去了,都沒喝盡興。來,那木罕,陪我再喝兩斤!」
那木罕一愣,沒拿準他是什麼打算,只看著那酒瓶道:「這可是從中原進來的濃酒,可是喝一瓶少一瓶了。」然後又搖頭苦笑道:「罷了,我且陪你喝上兩盞。」
說著,他便命人擺桌置盞,與昔里吉對飲起來。他本不想多喝,但架不住昔里吉呼喊勸誘,最後還是喝了個面紅耳赤。
這時候,昔里吉才談起了正題:「那木罕,你準備把真金的部眾安排去哪裡?」
那木罕不解其意,擺手道:「怎麼能說我安排呢?他是皇太子,現在他來了金滿,接下來就該他安排我們了才是。」
「這可不成啊。」昔里吉眉頭一皺,放下酒杯,語重心長地說道:「那木罕,我們當年是跟著你打下金滿的,所以服你,願意聽你調遣。可他真金是什麼人?不會騎射,只知讀書,連名字都是漢人起的!燕京守不住,居庸關守不住,躲去和林又守不住,一路逃到金滿來,完全就是個廢物嘛!這樣的廢物,怎能服眾?讓他來統領我們,還不如回家各守各的呢!」
那木罕聽了之後震驚無比,但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猶豫了一會兒,道:「如今正是大亂的時候,各部正該團結一心,聽從領頭的才對。大哥他雖然屢戰屢敗,但畢竟是皇太子,按道理我們就該聽他的。」
昔里吉搖頭道:「有你這個領頭的就夠了,何須再要他真金?非要讓他這個廢物來管事,只會鬧得各部離心,反倒捏不起來。」
那木罕苦笑道:「可按你這麼說,豈不是要我兄弟反目?那當場就亂起來了,而且消息輾轉傳去成都,父皇必定得發火不可。」
「不對!」昔里吉啪地一拍桌子,提高調門喊道:「你們這是漢人的做派!」
見那木罕眼睛瞪大,他又恢復聲調,陰笑著說道:「當初貴由的汗位是從失烈門手裡搶來的,貴由之後,我們托雷一脈又把汗位從窩闊台後人那裡奪了過來。我父汗去後,你父又是搶了阿里不哥的位子,當了皇帝。如今,他的皇帝又要被夏人搶走了……這哪裡有什麼道理,大汗就得有力量的人當才行!」
他喝了一口酒,然後重重說道:「我們草原男兒,自古便是殺來殺去,勝者為汗。只有這樣,才能出現真正的強者!現在安西這麼亂,也需要真正的強者帶領才行!」
那木罕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我未想過。」
昔里吉嘿嘿一笑:「那木罕,那可是大汗的位子啊,你真不想要嗎?」
「啊,這,」那木罕慌亂起來,沾滿了酒色得臉更紅了,「胡說什麼呢,父皇可還在成都,他才是大汗!」
昔里吉又一搖頭:「我可聽說成都四面都是山,他進去了,還出得來嗎?而且皇帝他身體也不好了,又這麼一折騰,恐怕時日不多了吧。到時候不還得你們幾兄弟接下這個位子,你就真甘心讓你那無能的大哥上位?」
「不要,不要再說了!」那木罕心思混亂,下意識叫喊出來,靜靜坐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久,那木罕才開口問道:「你說,我該怎麼辦?」
昔里吉擺弄著酒杯,玩味地笑道:「如今真金就在帳中酣睡,正是最好時機,一舉拿下,一了百了!」
那木罕差點跳起來,立刻擺手道:「不行,不行,他到底是我大哥,我怎能做這樣的兇惡事?」
「懦夫……」昔里吉小聲嘟囔了一句,狠厲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然後又站起來,一嘆氣,道:「就算你不願對他動手,也不能就這樣放手讓他掌權。這樣吧,讓他帶部眾去守哈密力,正好,禾忽也要從東邊撤回來了,也安置在哈密力,讓他們兩部互相牽制。」
哈密力即後世哈密,在金滿以東差不多四百公里處,再往東便是茫茫沙漠了,乃是安西行省的東方門戶之一,自然也是軍事重點部署的地區。
禾忽乃是貴由後人、「大名王」,當年曾是阿里不哥的部下,後來又在忽必烈軍攻來的時候倒戈一擊,因功在安西行省獲得了封地。之前,他受那木罕的命令向東去了甘肅行省阻擋夏軍,但是交手後發現不能力敵,便決定在河西走廊堅壁清野然後撤回安西,回程的時候必然要經過哈密力。
那木罕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從桌上抄起酒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後吐著酒氣說道:「好,就依你這番……不過我不好撕破臉,明日議事,你得替我張羅此事。」
昔里吉得意地大笑起來,朗聲道:「好,以後有什麼你擔不起來的事,我都給你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