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四、政體為……(2/2)
魏景勝露出期待的表情:「各省各部所需的考試可是一樣的?若是投考中書省,需要準備什麼材料?」
徐漸離一怔,然後揉了揉鼻子,說道:「呃,抱歉,疏漏了,尚書省尚可,這中書省可沒法考。」
魏景勝有些失望:「是這樣?為什麼呢?」
中書省有制定政令之權,堪稱首腦部門,以至於元國只立了一個中書省廢了其餘兩省,這樣的好地方不能考可真是可惜啊。
徐漸離解釋道:「我先說尚書省吧。這尚書省實則是由當下的管委會改組而成的,原本管委會是全體大會任命首席委員,首席任命其它管委,改組後就是國公會任命宰相,宰相再聘六部尚書。『六部』名為六部,實際上只是六個行政方向,每名尚書分管一個,宰相統領全局,每部下面還有許多具體的職能部門,也就是現今的工業部、文化部等等。
尚書省位於中央,主管天下行政事務。然而天下之大不可能事事俱到,故又往各地派出「行尚書省」,也即行省,分管一塊偌大地域的政務。行省之下又往各郡派駐行政府,負責一郡政務,主要負責協調修路、打擊犯罪、興修水利等需要跨縣合作的事務,以及收稅等等。
這一體系其實就是當下的這一套換了個名字,故考公也可以直接對接。考公實際上就是考尚書省的公務員,即使進不了尚書省,也可拿著成績去縣政府應聘,也是個出路。」
「受教了。」魏景勝拱了拱手,他之前對管委會系統可以說很熟悉了,如今一一對應過來,倒也不難理解。「那中書省與尚書省很有不同麼?」
徐漸離點頭道:「剛才說的尚書省,是一個自上而下的體系,而中書省完全不同,是自下而上的。中書省中人不是考出來的,而是推舉出來的。國公會每隔一段時間,會評定天下郡縣之戶口、財賦,給予每郡若干『郡伯』名額,由各縣會議推選有名望之士擔任,匯聚中書省議事。」他講到這裡笑了起來,「是故,若是青木想入中書,那就不該讀書考試,而是回家鄉行善養望了。」
魏景勝也跟他哈哈尬笑了兩聲,然後說道:「原來如此。那這麼看來,這中書省不像是制定政令的中書省,倒像是個體察民情的地方?」
「差不多吧。」徐漸離喝了口茶,「若有什麼政令,國公會自然會下達給尚書省,也不用別人代勞。只是,青木熟讀史書也該知道,一國肇興之時,自然政令通達、相明官清,可時日久了,便不免朽壞下來,居於深宮之中的官家往往會被蒙蔽。國公會未雨綢繆,設了這中書省,時刻與民意相通,方可得知民間實情。
當然,這中書省也不是全無實權。中書省可以為民請命,向國公院提出議案,批准後可交與尚書省執行。尚書省的行政、財務、官聲等一幹事項,中書省有監督的權力和職責。此外,國公們有了些新奇的想法,一時不確定是否可行,就會送去中書省讓他們商議評估一下。一些不痛不癢的審批事項,國公院懶得管,也會下放到中書省審核。」
魏景勝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如此兩省相制,也是帝王之道。」
徐漸離見魏景勝得知真相後似乎有些失望,便又爆料道:「還有一處不便與外人道,不過青木是徐國公幕府之人,倒也不算外人。這中書省,其實在相當程度上,是為齊國公、滕國公、遼王以及可能還有別的同盟設置的。」
魏景勝一驚:「此話怎講?」
徐漸離說道:「『郡侯』說是公推,齊、滕、遼諸地誰人威望最重?還不是他們麼?如此這般……」
就現階段來說,中書省的設置主要為了是安撫李璮、夏貴等盟友——他們這種獨立邦國,顯然不能在新國家裡再存在下去了,但人家剛出力參加了東海同盟軍打生打死,這就要卸磨殺驢了,顯然不太好吧?所以就設立了這個中書省,讓他們能夠參與到國家大政上來——雖然說郡伯是「民間推舉」,但他們在自己地盤上權威深重,走個流程選上來一點不難。可想而知,這些舊勢力在短期的中書省內會有不小的聲音,但長期來看,新體制內沒有給他們規定任何的特權,未來家道中落,也只是自找的了。
聽了徐漸離的講解,魏景勝如醍醐灌頂,擊掌道:「原來如此……國公們對他們也真是不薄了!但這麼一來,廢國設郡也是順理成章了,高明,高明。」
兩人又夾了幾筷子菜,推杯置盞一番,魏景勝才問道:「之前兩省我已明了,那門下省又是有何職責?還請開之指教。」
「不敢。」徐漸離擺了擺手,然後又講了起來,「倒也不繁雜,與唐時一脈相承,有『封駁』之權,若是中書、尚書兩省制定的規章政令有悖國公定下的憲章,門下省便可將其封駁。但僅是這般,就未免過於簡單呆板,故門下省又合併了大理寺的職責,國公會任命若干名『大法官』掌管天下刑訴之事兼掌封駁之權。天下法院統歸門下省管轄,國民若有刑訴之事,先去縣法院,若有不服再去郡法院,此後是省法院,實在有大案便入門下省。這又是一個獨立系統,我與他們不熟,可能有些紕漏,但大致如此。」
魏景勝又來了精神:「門下省也可考得嗎?」
徐漸離點頭又搖頭:「可考,但不是普適的公考,而是專考刑律條文得法考。這便需要一些苦讀了,畢竟我國的法律可是繁雜得很。不過青木若真有心,學了也不虧,即使考不進法院,去做『律師』幫人打官司,也是個頗有財的行當。」
魏景勝苦笑著擺擺手:「我可最頭疼這刑訟之事了,那還是算了吧。」
他敬了徐漸離一杯茶,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真是多蒙開之兄賜教了!」
徐漸離笑道:「舉手之勞而已,即便不是我講,過些時日也會公諸於天下,以青木的才智,讀一遍報紙便瞭然了。」
魏景勝點點頭,然後突然眼放精光,看著徐漸離問道:「開之,如你所說,這國公會下的三省六部既有相互制約卻又不礙政令通達,全然可以施行了。那麼,要到何日才會『公諸於天下』呢?」
徐漸離哈哈一笑,道:「誰知道呢,也許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