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牆頭草(1/2)
華夏元年,6月30日,梧州。
郁水(西江)之上,一行掛著商號旗幟的糧船正順水東去,眼看著就要接近肇慶府的邊界了。
自臨安事變以來,廣西和廣東分別為西宋和東宋所控制,不過與北方屯駐重兵的衡州邊界不同,兩廣之間的邊界局勢並不緊張。這是由於廣東有夏人庇護,西宋根本沒有打過去的想法,東宋也沒有反攻的能力,所以雙方乾脆撒手不管了,在邊界只布置了象徵性的警戒力量。
這有利於商旅通行,幾年下來,廣東廣西之間商船絡繹不絕,參與各方皆因此而受益。如今這幾艘糧船夾雜在往來商船中毫不起眼,即便接近了邊界,也沒有引起不該有的注意。
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形下,它們在一處河灘旁停了下來,幾人上岸搬下爐具生起了火,似乎是在做飯。很快,一道煙柱高高地升了起來,不久後又有一艘小船溯水而上,停到了這幾艘糧船旁邊。
然後,一名高大瘦削穿著褐色綢衣的男子從小船里走了出來,在糧船和岸上的炊煙之間打量著。
岸上的幾人看到他,主動走近了過來,其中一名滿臉鬍子的男人高喊道:「可是統計組的人?」
褐衣男子眉頭一皺,回道:「專業點,接頭的時候不要直接問對方身份。」然後拋了一塊木牌過去。
岸上的大鬍子縱身一躍接過木牌,又從囊中取出另一塊,兩相比對,果然是成套的。他這便笑道:「唐突了,我叫郭嚴,不知這位兄弟怎麼稱呼?」
小船此時已經靠到岸上,褐衣男子跳了下來,然後道:「稱呼在下張恩即可。事不宜遲,咱們還是儘快談正事吧。」
郭嚴咧嘴笑道:「張兄弟可真是痛快,那跟我來吧,徐爺可等久了。」
說著,他就引領張恩上了其中一艘糧船,又請他進了船艙之中。
艙內有一名著青衣的中年男子,與郭嚴交談了幾句,便對張恩說道:「原來是張統計員,在下徐平,今日受范都指揮所託,前來議事。」
「范都指揮」即西宋大員、駐梧州的范文虎。范文虎是賈似道親信,深受其信任,受其委託統領大軍,駐紮於梧州重地。按理說,這麼受信任,范文虎應當忠心耿耿知恩圖報才對,然而他對自己的能力可沒有那麼自信,一直對可能面對的與夏軍的戰鬥深感恐懼。受此恐懼心驅使,他身為西宋大將,整天不想著整軍備戰,而是與夏人暗通款曲,私底下跟夏國情報部門統計組建立了聯繫,準備隨時做個識時務的俊傑。可沒料想,夏軍還沒打過來,西宋自己先出了事,賈似道竟被人暗殺了。范文虎這下六神無主不知所措,便主動找到夏人,想聽聽他們的意見。這個徐平與他有姻親關係(準確來說是女兒給他做了妾),平日裡也幫他處理一些政務,今日便被他派來與夏人密議,看看究竟是怎麼個章程。
張恩便是被夏國的廣南工作組派遣過來與他接洽的,現在見了正主,也不廢話,就座後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國已經在往廣東調兵遣將,任何變化都可壓制,徐君無需擔心。且先不談我等,范將軍是有何想法?」
徐平年歲比張恩大上不少,此時卻態度恭謹,答道:「范公自然無意螳臂當車,不會不識抬舉與王師作對。若是王師有意,我等亦可率軍反正,為王前驅……」
張恩微微一笑,又搖頭道:「僅此而已?說句不客氣的,就你們手下那些兵將,有沒有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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