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陳氏代元(2/2)
以往元軍主要在內陸活動,夏軍即便想干涉也要費些功夫,可要是把軍政機構遷到近海平原地區來,那夏軍的炮艦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開進來了?
陳嵬嘆了口氣,又擺了擺手,道:「現今稅賦多仰仗財貨出口,軍械也要從外製備,夏國想為難我們,辦法多得很,甚至都用不上炮艦。把家當大大方方擺在這江安府,反倒是示之以誠,讓他們放心些。事到如今,大元國運已經與夏國休戚相關,不可再作仇敵想了。」
王達聽了,也唉聲嘆氣道:「太傅說的有理,只可惜這麼下去,大元便只能做個藩國了……」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又湊上前一步,低聲道:「據說真金太子在西邊風生水起,打出了一片局面,若是能與之聯合,攻滅德里,一東一西連成一片,那又是一片好大基業啊!」
陳嵬眼皮一跳,然後眉頭又皺了起來,搖頭道:「莫作此想了,不然便是小兒持金於鬧世,不用成真,等到即將接壤那一日夏國便會出手干預,那可就是滅頂之災了。如今這般兩分也好,至少血脈社稷可以傳承下去,也不愧對祖宗了。」
說完,他便凝重地看向前方的戰場。
實際上他還有一個疑慮沒有說出來,如今元國在西南大小事務皆由他一手裁決,可一旦與真金聯合在一起,是不是就得聽他這個正統皇太子的命令了?
陳嵬可是大元忠臣,到時候跟太子鬧出不愉快可就不好了。所以,為了忠義,還是不要接觸的好。
「國土小點就小點吧,能夠把手頭這點東西確保下來也是一樁幸事了。」他感慨道。
……
拿下坦蓋爾、設立江安府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日子裡,元國人尚有很多事情要忙。
就在第二日,便有西洋公司的驅逐艦溯河而上,來到江安城邊,帶來一行使者,去與陳嵬談判一系列相關事宜。
西洋公司早已等待已久,準備將在元國控制區的自由行動權、土地產權、領事裁判權、關稅協定權一舉拿下。陳嵬在這些領域不準備與他們爭,但試圖儘量爭取一些武器裝備和軍用物資的進口權,一時間也談了個火熱。
正當雙方白日唇槍舌劍、夜間推杯置盞的時候,數封電報突然送到了船上,然後又轉交到了陳嵬手裡。
「陛下……駕崩了?」陳嵬拿著這張窄窄的小紙條,手指顫抖,臉色蒼白。
不用說,上面的內容來自於遙遠的成都,記載的是元國皇帝忽必烈離世的信息。相比元國內部漫長的驛路,這條消息由暗探發出,通過無線電波更快地傳遞到了陳嵬手上。
實際上他對此並非沒有預料,自從數年前元國大敗起,忽必烈便心力交瘁,身體每況愈下,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但畢竟自己是被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能有如今的權位也是因為他的信任,真正收到這個消息,還是令他無比唏噓。
一代梟雄,曾經有望一統整個中國的皇帝,忽必烈,就這麼隕落了!
一時間,陳嵬心中思緒四起,各種想法互相打架,不是個滋味。事到如今,之所以元國還能維繫成一個整體,大半是因為忽必烈過往積累下的權威,如今這個定海神針沒了,元國又該何去何從呢?
不過,沒等他感傷多久,對面的夏國大使就咳嗽兩聲,打斷他的思緒:「陳太傅還是節哀吧,事已至此,該向前看的才好。元年的時候,你曾經與章子和經理約定,待到時機成熟之時便起事,將元國舊部拉攏到西南來。如今,你看,皇帝崩了,你們這邊又剛打下一大片地盤缺人手,不正是好時機嗎?」
「失禮了。」陳嵬吸了一下鼻子,臉色立刻冷峻下來,把早就準備好的預案拿了出來,「閣下言之有理,是該動手了。哼,陛下年富力強,如何會突然駕崩?說不得便是奸人所害!在下身為大元忠臣,必將為陛下討回一個公道!」
大使嘿嘿一笑,拱手道:「太傅一片忠心,我國當然也會幫忙的。不過,還有一事……」他突然眼神掃了一眼周圍,做了個手勢。
陳嵬會意,將周圍閒雜人等都撤了下去。
大使這才輕聲說道:「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主,如今這樣了,陳太傅也得為未來考慮才行啊。」
陳嵬點頭道:「大使所言甚是,如今皇太孫正在昆明,不日我便將他迎來江安府,加冕登基。」
數年前,他便帶真金之子答剌麻八剌到了雲南,作為皇室的備份,現在正好用上。
不料,夏國大使卻搖了搖頭,道:「如今元國政局複雜,答剌麻八剌年少又沒有經驗,恐怕不能服眾。更何況他是真金的兒子,真金都做了國公會冊封的河中王,你要讓他兒子稱帝?」
陳嵬一愣,然後立刻商量道:「那麼,我便替太孫修書一封,請國公會也冊封他為藩王?」
不料大使還是搖頭,然後微笑著說道:「太傅,你不考慮下自己嗎?」
「什麼?!」陳嵬一驚,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不行,我受託於先帝,要顧好祖宗社稷,怎能做此不忠不孝之徒?」
「不要急嘛。」大使笑呵呵地繼續勸說道:「太傅,我們可是查過的,你祖上可是窩闊台,豈不是比托雷後人更有資格做這個位子?而且……」
他把身子往前一探:「昆明到江安府跋山涉水、道路艱險,你們元國內部那麼多奸人,出了幾個想對皇太孫不利的,也是正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