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沙漠風暴 八 一艦當千(1/2)
1267年,7月15日,阿曼灣。
「它來了,它來了!」
一個赤膊赤足、胸前披掛著一塊皮甲的精壯漢子從桅杆上滑了下來,跑到了艉樓上,來到正在舷邊朝外張望的乃斐勒·杜哈·拉什德·納巴汗·阿茲德面前,單膝跪地,緊張地說道:「那些大船直接朝我們撞過來了,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乃斐勒是阿茲德家一名擅長海戰的子弟,因此被家主派來領導此次空前絕後的大海戰。這名精壯漢子是他蓄養的一名古拉姆,平日裡也是個勇敢能戰的好漢,可是剛才對面東海人的大船使出邪惡的魔法,用恐怖的雷霆法術擊毀了兩艘船之後,他也和其他水手一樣動搖了起來,整個人都鎮定不住了。
他們是阿茲德家的人,雖怕但只能挺住。可是周圍的其他友方船隻就沒那麼客氣了,沖在前面的船驟然放慢了速度,試圖躲到後面去,後面的船也不甘示弱走得更慢了。
尤其是直接與東海船相接的那些船,更是像躲瘟神一般拼命朝四周逃去……雖然阿茲德家許了他們不少好處,但錢還沒到手,命可是自己的啊!
東海人的船雖然只有三艘,但是體型龐大、船體塗成白色或黑色並用醒目的紅邊勾勒,又有著入雲的龐大帆檣,看上去極有壓迫力。而且,雖然是如此之大的船,但斜切著風前進,速度卻依然不慢——阿拉伯人有悠久的航海傳統,對逆風航行的技術並不陌生,他們慣用的三角帆就是一種與中式帆原理類似的縱帆,可吃七面風,在大多數風向中都可以航行。可是三角帆能驅動的船都不大,對面能把如此大船在逆風中驅動到如此高的速度,實在是令人輕嘆。這就更加增添了壓迫力,也難怪一般人會因此而緊張了。
「看見了!慌什麼?」乃斐勒惱怒地呵斥了他,然後站起身來,眺望著不遠處那三艘掛著紅白大帆的巨艦,惡狠狠地說道:「我看見了,他們是用側面的窗發動攻擊的。那我們就按老規矩,從船頭對他們撞過去,然後登舷!」
雖然對面的船很嚇人,但阿茲德家的這六艘船也不簡單。它們是吸收了一部分地中海槳帆船風格製成的戰船,船體修長,有三根桅杆的同時在側舷又布置了24對槳座,機動性超群。為了充分利用這個機動力,艏部水下還裝有一個巨大的青銅撞角,可以在高速衝擊下給敵船撞出一個大洞。不僅如此,船上還有一批精於水戰的古拉姆和水手,甲板上還設置了幾台拋石機,打起接舷戰來如魚得水。正是有這些傲視群雄的戰船在,阿茲德家才得以稱霸哩伽塔海貿界,而這六艘戰船,也正是今天決戰的關鍵所在。
呃,實際上,雖然阿茲德一方有這麼多船在,但由於現在海上沒什麼有效的通信手段,友軍也只是友軍而不是手下,他真的能調動的也就是自家的這六艘船。所謂千艘小船一擁而上蟻多咬死象的指揮奇蹟是不可能發生的。
乃斐勒下令之後不多久,一聲長號就從他的座艦上傳了出來,周遍的其它戰船聽到了這個信號,開始向主艦聚集。
乃斐勒從座席上站了起來,掏出一把華麗的大馬士革精鋼彎刀,大聲吼道:「諸位,聖戰之刻到來了!只要摧破了這些邪惡的咖啡樂魔船,沒翼港的大門就朝我們敞開了,那裡有無數的財富和榮耀,都會是我們的!」
他的激勵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水手們的恐懼,後者星星散散地吼叫起來,然後各就各位準備迎戰了。
乃斐勒走向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紅白巨艦,左手不由得摸了一下前胸。在那裡的白袍之下,有一件堅固而輕薄的東海胸甲,是進口至沒翼港後輾轉流入他手中的。這件胸甲可謂刀槍不入,但又輕到不影響海戰,令他愛不釋手。現在要穿著這件精甲去迎戰它的製造者了,這感覺還真是微妙啊……
「嘛,聽說他們人少到只能用印度人了,有什麼好怕的?絕對敵不過我的戰士們的!」
……
朱涇看到對面變成了一個1-2-3的三角陣,皺了一下眉頭:「它們這是什麼意思,這個陣型能幹嘛?」他又看了一下旁邊的沙盤,「只有一海里了,1800……先往左轉十度,看看他們是什麼反應!」
副官重複了一下他的命令,對著一個鈴鐺拉了兩下,又把一個轉盤向左轉了十度。轉盤通過一套纜索連接到艉舵位上一個同樣的轉盤上,指針隨之向左轉了十度。舵手接收到信號,往左打了一把舵輪,與此同時航海長吳風平指揮水手們略微調整了一下帆的角度,暴雨號隨之略微向左偏航,航向改為了東偏北。後續兩艘船見領艦轉向,也跟了上來。
如此,三艘烈焰級組成的單縱隊就與阿茲德家的三角陣錯開了一個角度前進。不久之後,對面的三角陣也匆忙轉向,向右轉了一個角度,同時也伸出了船槳,試圖包抄到單縱隊的航向前方去。
朱涇笑了一下:「原來如此,是想避開我們的側面來個正面對撞啊。可惜,幾何沒學好,這不是送我們一個T頭麼……石爾茂,計算一下航線,我們在500米上切入敵正面!」
准尉石爾茂連忙取出圓規,在草圖上比了一下,計算出大致的接敵時間,以目標當前的位置為圓心畫了一個圈,又以自己當前的位置為圓心畫了一個圈,前後修正了兩次,最後繪出一條曲線,起身拿給了朱涇看:「報告,若需達成目標,還應繼續向左轉向!」
朱涇看了一下草圖,認可了他的計算,說道:「很好,那就再轉十度,把他們好好遛一下!」
……
「大人,追不上了!」
乃斐勒身邊,管轄划槳奴隸的一個監工臉色蒼白地對他報告道。
就在剛才,他們的戰船與西方的東海船進行了一番鬥智鬥勇,敵船一向左轉,他們就跟著向右轉試圖抄到前面去。但是這麼轉著轉著,巨大的敵船已經出現在他們的左前方不遠處了,眼看著就要用側舷黑洞洞的窗口對準他們了,可是他們仍然離敵船還有一段距離,這段距離是怎麼也趕不上了!
乃斐勒聽了,對他怒吼道:「趕不上也要加緊趕,你讓奴隸們再劃快點,就算累死也得趕上去!」
監工被他嚇住,左右為難,只得繼續下到船艙揮舞皮鞭拼命了。
乃斐勒呆呆地站在船上,腦袋裡拼命碰撞……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以前都是能輕鬆追上的,怎麼今天就不行了呢?
這實際上是他的腦袋還沒轉過彎來。以前他打的海戰都是近身戰,敵船要打,肯定會迎著他接近過來;敵船不打,那肯定會背著他往反方向跑。總之自己這邊只管加速就行了。可現在遇到了一股以側舷遠程火力為主要作戰手段的敵人,對方以螺旋線保持一定法向距離向他接近,縱使他的爆發航速比對方快,在廣闊的海面上也失去了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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