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25章 破門(2/2)
等到這幾艘偵察艦被擊沉後,托馬斯便確信了華盟的動向,整頓防線上的部隊,準備隨時迎擊敵人的進攻。
以達爾貝達港為中心,海岸防線向兩側延伸出去,線上的每一個士兵,無論是蹲在戰壕里還是藏在地堡里,都緊緊盯著海面方向,等待著海平線上隨時可能出現的戰艦。
待到中午時分,便有了龐大的混合機群從西而來,對海岸防線展開了轟炸。這點同樣不意外,戰壕工事早就對轟炸做了準備,大大小小炸彈炸得雖熱鬧,但造成的有效傷害並不多。
「不用擔心那些飛機,他們只是在浪費彈藥而已!等到敵人的船靠上來,他們也就沒法繼續轟炸了!」托馬斯鼓舞士氣道。
然後,不列顛人就這樣同時帶著緊張和期盼的情緒,一邊挨著轟炸,一邊等著敵艦出現。
他們從正午等到晚上,從晚上又等到了第二天,但還是沒有船來。
第二天,不僅沒有船,連空襲也停止了,疑惑開始在不列顛軍中擴散。
指揮部中,里克坐在通信室旁,徹夜等著觀察哨的消息。他本應不必這麼辛苦,但入夜後,有人猜測己方可能是中了華夏人的計,他們假裝要攻打達爾巴達,實際上卻另有目標。一旦這個猜想成真,那麼整個戰局可能就要崩壞了,而里克作為第一個認為達爾貝達是登陸目標的人,與這個戰略誤判脫不開關係。所以他寢食難安,一定要等到第一手消息才行。
但直到差不多早上八點,電報聲才叮叮響起,聽到後他一下子跳了起來。
「哪個哨站?A7還是K5?」他急忙對通信兵問道。
「不是。」通信兵搖了搖頭,指著電報機說道:「是里斯本總部的消息。」
「里斯本?是什麼情況?」里克有些疑惑,但很快意識到了什麼,眼睛瞪大了起來。
這份電報不長,很快就記錄完了,通信兵嫻熟地開始解碼,一邊譯一邊讀了出來:「比亞里茨……遭遇大量敵艦攻擊。這是什麼地方?」
他對地理不熟,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但一旁聽著的里克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聽完之後差點整個人癱在地上。
「我們被騙了,達爾貝達是假目標!比亞里茨……竟然那麼遠!不對,華夏人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一個嚴峻的事實擺在不列顛人面前——華盟實際上並不想進攻達爾貝達,他們完全被騙到了,之前的準備完全白費了,而且九州軍很可能在抵抗薄弱的情況下登陸另一個港口!
而更可怕的是,華盟選擇的登陸地,也就是這個比亞里茨,並不是在海口周邊,而是遠在法蘭西西南部、庇里牛斯山北麓!
捨近求遠選擇這麼一個偏僻的港口,說明華盟的野心遠不止於收復海口,而是試圖占領庇里牛斯山一線,將南部的百萬聯軍堵在半島上,然後一口氣全吃掉!
里克感到脊背發寒,幾乎要哭出來:「我……我成了不列顛的罪人啊!」
……
與此同時,比亞里茨。
自從戰爭開端以來,幾十艘戰艦聚集在一片海域上的宏大場景已經多次上演,但是,這次仍是空前絕後的一次。
經過長期準備後,九州軍策劃了這次代號為「貫日」的大規模登陸行動,海陸空三軍聯合協作,配備了上百艘戰艦、近千艘民用運輸船、萬架各式戰機和百萬以上的人員,力圖一劍封喉,一戰在歐洲西海岸確立無可撼動的戰略優勢。
近日,在把不列顛人主力騙到非洲之後,貫日行動正式開始。空軍向周圍的不列顛軍事基地發動空襲,既是佯攻,也是掩護。不列顛戰機忙於攔截作戰,無力再對海上進行偵察,趁這個當口,九州海軍的登陸艦隊繞過伊比利亞半島,直接殺向北方的比亞里茨。
行動十分順利,不列顛人對此一無所知,直到龐大的艦隊出現在近岸處,才如夢初醒。
然而已經晚了。
比亞里茨只是歐洲大陸漫長海岸線上無數不知名小型港口城市中的一個,僅有象徵性的駐軍防禦,絕不可能對九州軍形成有效抵抗。
即便如此,九州軍仍然全力以赴,遠處的航母派出攻擊波對岸上形成連綿不斷的空襲壓力,戰列艦在中距離對海岸工事進行重點打擊,輕型戰艦抵近到海岸附近,清掃壓制視野內的守軍和小型據點。
這些龐大的鋼鐵巨獸遮蔽了海面,爆炸在海岸上此起彼伏,幾乎將登陸場清洗了一遍。在它們的掩護下,搭載著陸軍的中小型登陸艇從容靠近岸邊,士兵們涉水登陸,迅速建立起了灘頭陣地。
而後,一批重裝備逐漸靠岸,其中的戰車和火炮配合步兵開始向內陸搶攻過去,而剩餘的工程機械則開始修建起了進一步的登陸設施。
比亞里茨防禦空虛,但與之對應的是港口設施薄弱,無法供這等規模的艦隊使用。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華盟直接建造了成套的港務設備,一起運到登陸地來,組裝後用於續部隊登陸。
預製的鋼鐵構架不斷被從登陸艇上運下來,在岸上組裝成吊車等工程設備,然後再吊運更多的大型構件,組裝成延伸至海中的棧橋。
一座遠比舊港區更大的龐大港口正在成型,與此同時,向內陸挺進的先頭部隊也擊潰了士氣大喪的守軍,將城區外圍控制了下來。
「等等,不要開火,全體警戒!」
一個正向前突進的裝甲連中,連長米左叫停了部下的攻勢,然後掀開艙蓋探出身子,向前方的一個小村莊看去。
這個村莊本身很普通,但是村子邊緣的土路上冒了幾個人出來,都穿著普通的便裝,但背上都背著槍。因此最近的幾輛戰車都把炮塔轉了過去,以防對方有異動。
但米左戰前接受過培訓,這時候想起了什麼,讓部下把車停下,觀察對方的動作。
那幾個人也觀望了一會兒,見戰車停下,就拿出一面白底的旗幟揮了起來,揮了幾下又舉著旗向這邊走。
米左讓伴行的步兵將他們接了過來,然後對著一本小冊子,用磕磕巴巴的法語問道:「你們是貞德將軍的部下嗎?」
他這發音沒學到三成,但驚喜的是,這幾個民兵里居然有會說漢語的。這人戴著副眼鏡,鬍子颳得乾淨,拿著旗幟上前一步激動地說道:「對,我們根據貞德的指示,前來接應王師!」
不列顛與法蘭西乃是世仇,相互之間已經征戰近百年。在近期的戰爭中,法國完全敗給了不國,西北膏腴之地幾乎被盡數占領,王室流亡華盟,只剩一些仁人志士藏身於東南山區之中,在女將軍貞德的領導下繼續抵抗。
雖然實際控制區很小,但抵抗軍在法國各淪陷區中有著崇高的威望,人民的支持度很高。為了戰爭和正義,華盟與貞德勢力取得了聯繫,並得到了他們的幫助。
這次貫日行動之所以選擇比亞里茨,在相當程度上是因為抵抗軍給華盟提供了大量西海岸的地形和水文情報,使得九州軍能夠對症下藥。
現在,九州軍已經成功登陸,正是兩軍繼續深化合作、再接再厲的好時機啊!
米左聽到他的回答,欣喜地點頭道:「好,我這便派人送你去指揮部!」
他也不怕有詐什麼的,反正把人送回去,後方自有辦法甄別。現在,該是他們連繼續擴大戰果的時候了!
將反抗軍送走後,米左拿起通話器,對著北方一座小山丘說道:「前進!我們今天在目標點過夜!」
……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貞德勢力雖然始終無法與不列顛人正面對抗,但卻在法蘭西各地埋下了反抗的種子。在與登陸的九州軍接觸後,這些火星很快燃燒成了烈焰,庇里牛斯山一帶的法國人民頃刻之間揭竿而起,鬧得不列顛占領軍焦頭爛額,然後被九州軍摧枯拉朽般殲滅。
在雙方的通力配合下,華盟在短時間內控制了庇里牛斯山脈,並打通了通向馬德里的進攻路線。
在此之前,為了防備九州軍在伊比利亞半島和北非登陸,不列顛在這些地方囤積了超過百萬的陸海軍兵力。而如今,這支龐大的軍隊在陸地上被封鎖,在海上也被封鎖,幾乎是插翅難逃了。
等到時間進入2297年,也就是戰爭的第三年,雖然邊角地區尚有些不軍在負隅頑抗,但九州軍已經收復了海口郡的土木堡和巨岩縣兩個軍事重地,得以回歸地中海。
二百年前,剛成立不久的華夏國的戰艦第一次進入地中海,先是挑動當地人相互爭戰漁翁得利,後來又親自下場,逐漸壟斷了整個地中海地區的貿易和政治。大回歸時代後,華盟收回爪牙,軍事力量大部分退出了地中海,這片海域再度成為邊緣地區諸國爭鬥的舞台。
這樣的好日子過久了,他們似乎有些忘乎所以,而如今,隨著一系列強大的華夏戰艦重新進入地中海,他們也該回想起當年被完全支配的恐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