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大定府(2/2)
大定府所在的這片區域,是土河(老哈河)沖積出的一片河谷地帶,周圍群山環繞易於防守,內部又圍出了一片倒三角形的谷地,氣候溫潤、水草豐茂,利於農耕養人。同時,土河上游又連接到燕山中的狹路,能夠穿越燕山山脈通往遼朝的南京析津府(也就是燕京),方便與漢地溝通。顯然,這是個相當合適的定都地,也難怪成為了遼朝五京中最重要的中京。
大定府分內外二城,整體呈一個「回」字形。其中外城東西長八里、南北長七里;內城東西長四里、南北長三里。內城之中還有一個正方形的皇城,邊長兩里,與內城共用一段北牆。
大定府不單這一座巨城,周邊還有松、高、惠、興中、建、利、錦、瑞、川九州拱衛,加起來也就是行政區劃大寧路,極為興盛。當年遼朝遷居了不少漢民來此耕種居住,為當地提供了重要的農工商業。後來金、元交替,當地損失不大,直到現在仍有四十多萬在冊人口,在關外著實不少了,甚至比整個遼東都多。
自然,這也就使它作為目標的價值更大了。
大定城北的山嶺之中,土河沖刷出了一處狹窄的河谷,當年遼朝在這處河谷中建設了關城,名曰「冷山關」,至今仍存。
不過,遼朝本是遊牧民族出身,講究一個決勝於原野,因此這關城就沒修得太好,後來又經過了幾百年閒置,現在更是破爛不堪了。燕京潰敗後,大寧路的元軍匆匆將周邊的防禦設施修復了一番,不過就一年時間也修不了多少,勉強有個樣子罷了。
現在這殘破的冷山關城上,大寧路守將伯待穆爾現在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城頭不斷轉著圈。
伯待穆爾是一員老將,當年曾經率軍攻入高麗,戰功赫赫,後來年老,來了大定府頤享天年。大定府本來處於安全的腹地,但沒想到風雲突變,到了今年竟成了前線。元國兵將處處捉襟見肘,老將伯待穆爾只得重新披掛上馬,徵集人手,將大定府城和整個大寧路防守起來。不過東海軍咄咄逼人,這就打上門來了。
他原先在更前方的高州防守,前天探查到南下的東海軍只有一千餘人後,主動派兵出擊。也是這老將安逸太久了,沒跟上最新的軍事技術形勢,本以為出其不意,即使不勝也能打亂他們的部署,可沒想到竟被人家以少敵多打了個大潰。逃回來的潰兵連一半都沒有不說,還搞得整個城人心惶惶。
後來兩艘大船竟沿著土河直逼城下,大炮轟鳴,漫天鐵霰灑下,守軍再無戰心。還好當時也快入夜了,東海軍攻勢暫停,伯待穆爾率親兵連夜逃出來到了這冷山關,激活第二道防線。
但東海軍陰魂不散,僅過了兩天,就又逼來這冷山關下。這次來的不僅有之前的三個營,居然還裹挾來了沿途幾個小部落的青壯,真是仗勢欺人!
不久後,東海兵派了幾名信使過來,對著關城上喊道:「王師來了,都投降吧。大元都要完了,為何要白白送死?只要投降,就能活下去了,不然就等著死吧!」
伯待穆爾眼力不太好,他旁邊一名千夫長卻認出了其中的一個信使,憤怒地吼道:「阿勒,你這個叛徒,居然投了東海人!」然後順手掏箭射了了過去。
距離有點遠,箭支落歪了,但仍把城下的阿勒嚇了一跳,下意識一縮脖子向後跳去。但很快他又硬了起來,對上面喊道:「呸,你們帶頭逃跑,留我們這些弟兄們在城裡送死,難道我們就真該死?你們還不老實投降,等城破了,就全抓來砍頭!」
「混帳!」伯待穆爾耳朵不聾,聽了他的話,拍著城頭的土牆怒吼著:「叛徒,老夫的頭就在這兒,有本事就來取吧!」
現在他的心態不但憤怒,還有點憋屈。以往都是我屠別人的城,怎麼沒過幾年,就被別人屠城威脅了呢?
阿勒跳腳道:「老不死的,等死吧!」然後快速逃回了後面去。
不久後,他又帶了一隊俘虜回來,都按在了關城下,一個個拉起頭來,對著城上喊道:「看見沒,這些都是不識抬舉的,你們要是想學他們,也是同樣的下場!」
東海南路軍攻取了高州之後,將城中百戶及以上的軍官全抓了出來,除了幾個表現好第一時間投降的,其餘全部棄用,現在正好推過來以儆效尤。
阿勒做完威脅,一揮手,帶來的幾個降兵就操刀上陣,在漫天的求饒聲和謾罵聲中,將這些俘虜得頭一一砍了下來。然後,他們丟下一地屍首,返回了後陣之中。
城上兵丁無不駭然,心情複雜地看向伯待穆爾他們。老實說,他們是很不想打的,誰來不是種田牧馬當兵吃糧呢?但他們只是普通大頭兵,是戰是降也不是他們能決定的。
可是,伯待穆爾身為大元忠臣,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就屈服。
他先是重重一跺腳,對著北方喊道:「東海賊,我與你們勢不兩立!」然後又對身邊的千夫長說道:「我去大定城中調兵,冷山關就交給你了!」
「啊?」千夫長傻眼了,讓他留下來守關,不是送死嗎?於是可憐巴巴地問道:「東海賊槍炮犀利,屬下恐怕擔不起這個重任啊!」
伯待穆爾深沉地說道:「不用擔心,松州尚有厄布爾在守,有他們威脅後路,東賊不敢貿然入關,你只需安心固守即可。」
松州就是後世的赤峰市區,位於冷山關西側六十里處。雖然不在土河幹流附近,但若是東海軍不拿下他們就進入冷山關,那就有被斷後路的風險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千夫長還能說什麼,只得硬著頭皮應下了。
伯待穆爾解下自己的佩刀交給他:「那麼,大定府的安危就拜託你了。」然後也不二話,帶著一隊親兵離開了關城,策馬向南奔去——
但是,還沒走多遠,他們就見到一隊信使自南而來,與他們迎面相遇了。
還好,兩隊人核對過印信,是自己人。但是,接下來信使送來的消息就不好了。
「什麼,又有一幫東海兵,從南邊土河溝里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