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達則一線平推(2/2)
兩部滕軍在城南的曠野上列陣,排成了十個整整齊齊的方塊。
主將夏知拙在城牆上看到這副景象,雄心大作,下城策馬馳到陣前,振臂高呼道:「攻取成武,攻取曹州,收復東京!」
夏知拙是滕國公夏貴之孫、夏富之子。他父親夏富是夏貴的長子,本應繼承滕國和夏家的這一大片家業。然而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前年,夏富竟身染惡疾而死,先於年事已高的夏貴去了。這就讓滕國的繼承問題染上了一絲陰霾,夏知拙身為長房嫡孫,理論上是有優先繼承權,然而幾個叔叔都有戰功有老臣輔佐,自己卻年輕無依,最終如何還很難說。
因此,在如今東海關稅同盟對元國發動全面進攻的如今,夏知拙決定利用這個機會痛打落水狗,好好為自己增添一份戰功和威望。
陣中的士兵都是夏富的舊部,此時受少主激勵,也跟著喊道:「收復東京,收復東京!」
夏知拙見軍心可用,得意地向西南一指:「出擊!」
……
在更南邊的金鄉縣,夏知拙的叔叔夏松已經帶著自己的部屬兵臨城下,進口自東海國的幼龍炮一字排開,向城牆上拋射著爆炸彈。
轟了三輪過後,夏松趕緊叫停:「好了,打這一發幾乎就一個船牌沒了,省著點!守軍已無戰心,直接攻城吧!」
再南邊的豐縣,另一個夏家二代夏柏也帶隊來到了城下。不過他卻過城而不入,直接往西北邊的單縣行去。因為豐縣與他的大本營鄰近,這些年來早就滲透乾淨了,大軍剛到,裡面的文武官員就乾脆地開門迎降了……
……
與此同時,徐州之南的宿州。
宿州城外,黃河的支流睢水自西北而來,向東流去。
在睢水之上,掛著「宋」和「徐國公李」旗幟的船隻正逆水艱難地向西北行駛。
岸邊,有大量的兵丁正同樣沿睢水行進著,隊伍中還夾雜著車馬,捲起了滾滾揚塵。
李庭芝從一艘大船的船艙中走了出來,看著外面一眼看不到邊的軍勢,熱淚盈眶:「端平入洛後四十年,我大宋終於能再踏足中原之地了。前進,今日便要拿下永城!」
……
與此同時,聊城。
休整結束的第三野戰旅全軍出擊,直朝西方的冠縣撲去。
取了冠縣,就能沿御河再向西南前進,奪取重鎮大名府。而只要取了大名府,再向西進逼太行山,就能攔腰隔斷河南河北,使得元軍首尾不能相顧……
戰爭便可進入下一階段了!
……
從北到南,從東到西,在整個山東邊界上,經營多年的東海同盟軍全面出擊,以磅礴之勢一線平推出去,毫無花巧,卻又勢不可擋!
而且還不僅於此。
在稍早一些的日子裡,10月18日。
遙遠的北方,「遼國」,廣寧府(後世遼寧錦州北鎮市)。
在過去的四年裡,東海人盤踞遼東的遼陽、瀋陽一帶,遼國繼續在遼西的廣寧、懿州一帶堅守,雙方相安無事,甚至還「合作」修建了一條聯通遼陽和廣寧的高等級道路。
如今,第四野戰旅就沿著這條「遼寧公路」,仿佛是一夜之間出現在了廣寧城下。
四野常駐遼東,戰備程度一直很高,在之前的軍改中受影響不大,之前就一直活躍在遼東地帶。如今甫一動作,便摧枯拉朽一般突破了遼國象徵性的防禦。
「遼王」耶律忒哥匆匆登上廣寧城牆,看到外面嚴整的軍營、呼嘯的銀甲騎兵和黑洞洞的炮口,立刻臉色蒼白:「怎麼連大炮都架出來了?」
然後他立刻跺腳道:「事不宜遲,快備馬……哦不,備車,我親自去營中商談!」
他這個遼王親自去搞戰地外交,多少有些冒險。但耶律忒哥當年是見識過四野的火力強悍的,知道他們真要動手,自己絕無幸理,躲在城內也一樣。也正是因此,他自繼任遼王以來,一直對東邊的東海人以禮相待,逢年過節送點禮物過去,元國朝廷有了什麼命令也會通報那邊一聲……可都這麼恭順了,他們怎麼還打過來了?
……
耶律忒哥帶著一隊隨從,打著儀仗,乘車進入了第四野戰旅的旅部營地之中,然後在兩個近衛兵的帶領下,與一個幕僚一起進入了營帳里。
這次四野是由功勳卓著的范龍城帶領的,當耶律忒哥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帶著一幫參謀,一邊看著一些小條子,一邊把一些棋子放在地圖上。
耶律忒哥並不認識范龍城,但認識他的軍銜,不敢怠慢,立刻行禮道:「見過這位將軍,不知我國因何事觸怒了貴國,還請指教,我回去立刻懲治不法……」
范龍城抬起頭來,斜眼看著他,擺手道:「不用廢話了,如今你就一條路,舉國加入東海關稅同盟,然後率軍與我一起南下入關。點頭,否則就不用回去了。」
「什麼?」耶律忒哥大驚,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但想想也沒什麼好吃驚的,如今元宋東三國大戰,四野過來,不逼你投降,難道是來請客吃飯的?再者說了,他們肯要你投降,是看得起你,覺得你多少還有點利用價值,否則乾脆碾過去就罷了,還廢什麼話呢?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四野作為目前東海軍整備完畢的兩個野戰旅之一,放在安全的遼東實在是有些浪費,總指揮部就想著把它調入關內作戰。而在走之前,總得把遼國這個隱患解決掉才行。
遼國地小民少,絕非已經動員起來的東海國的對手,但上萬契丹部民也是支不小的力量,在敵人那邊會添不少麻煩,在自己這邊卻多少有些用處,所以能收服還是收服的好。
耶律忒哥的內心不斷天人交戰著,回憶起當年太祖耶律阿保機開朝建制的豐功偉業,回憶起遼宋之間的澶淵之盟,回憶起為金所滅的恥辱,回憶起高祖父耶律留哥聯蒙抗金的豐功偉績,又回憶著這份好不容易傳承至他手上的家業,終於還是一咬牙,一跺腳……
然後膝蓋一軟,頹首道:「聽憑將軍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