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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軍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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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如何判斷是否高貴,那簡單,一看材質,二看是不是繁複。越複雜,越說明你需要很多人服侍才能穿上這件衣服,越說明你有錢有地位。所以歐洲貴族披著棉被戴著假髮還穿絲襪高跟鞋;東方士大夫衣服一件套一件,以至於「更衣」成為上廁所的代名詞,畢竟穿得太繁瑣,不更衣沒法上廁所啊。

現階段穿越眾必須夾著尾巴做人,至於對舊世界移風易俗什麼的,等能把大炮架到人家家門口的時候再說吧。

所以管委們必須穿上「華貴長袍」,哪怕不倫不類。反正陳家是海商,各式外國人應該見過不少,不會對奇怪的服裝樣式太過詫異,只要夠「高貴」能鎮住場子就行。

其實這窗簾布是鮮艷的紫色,以現在的眼光來看還真挺唬人的,因為這個時代染色技術落後,濃郁的顏色就意味著珍惜和昂貴,就算樣式怪了點,一眼看上去肯定是「好東西」。

三人與陳家人迎在一起,親切問候並自我介紹起來。

對面這位叫陳忠,是陳家的管家,接待水平很高,一點兒對三人的奇怪服裝表示詫異的意思也沒有,一個勁地感謝諸位義士出手相助。反倒是旁邊幾個圍觀的穿越者捂著嘴偷笑。

穿越眾之前已經討論過,覺得照實說他們是穿越來的太過驚世駭俗,不可,說是從南宋來的亦不妥,萬一被當成奸細引了官兵來剿可就麻煩大了,於是就連夜編造了一套來歷出來,如今見了陳忠便娓娓道來。

曰,眾人先祖於唐末亂世出海避難,不幸遭遇風暴,飄到東邊不知幾萬里的一處大島上,起名為威夷島,就地繁衍生息,如今回中土尋根問祖,誤打誤撞消滅了黑水海盜,救下了陳一成。如今他們也沒什麼雄心壯志,只想先在東海紮根駐下來,慢慢做點小生意,合股開個商社,然後再設法尋祖歸根。既然在東海,那便叫東海商社好了。

陳忠一邊聽一邊點頭,似乎是信了。

不久之後,陳一成諸人被從船里接了出來,一見陳忠,立刻不顧體面狂奔過來。陳忠見了他,也是立刻老淚縱橫,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相擁痛哭流涕,之後再次拜謝眾人救命之恩不表。

「諸位義士,此次出手救下我家公子,實在是與我陳家有大恩。我家老爺感激涕零,願以一千貫酬謝諸位。」陳忠說著,讓人把車上的幾個大箱子搬下來打開,裡面是滿滿的一串串的銅錢。

穿越眾此時對一千貫還沒什麼概念,以為是一大筆錢,當場露出喜色,想要客氣一番。可旁邊的陳一成卻面露不滿,開口說話了:「陳叔,這真是我爹的意思?只有一千貫?這也太過寒酸了!」

說完,他又對張正義揖了一下,道:「張公,真是失禮了,這一千貫還請先收下,待我抵家後,再備足一萬貫給諸公送來。我陳家有恩必報,決不會讓恩公寒心!」

一貫錢,也稱一緡錢,理論上應該指一千枚銅錢,不過歷史上經奸商和污吏們諸般操作,發明了一個「省陌」的概念,這個「陌」不是「陌生人」的陌,而是數字「百」的會計寫法。「省陌」對應「足陌」,一足陌就是100整,而一省陌就是用77代替100。現在通行的一貫錢,都是用的省陌量制,也就是770枚銅錢。

一千貫就是77萬枚銅錢。單看這個數量確實不少,考慮到當前普通人做短工一天可得50-100錢左右,長工一月差不多有一兩貫,這一千貫就是幾十個底層勞動者一年的工資。二百個穿越者如果能全去城裡搬磚,也要半年才能賺出來。

但陳一成帶回的那船貨,價值就在兩萬貫以上,他們的家產(也就是未來陳一成的身家),更是以數十萬計。所以陳忠拿出「區區」一千貫來酬謝東海商社,實在是太寒酸了點,這不光是錢的問題,也是陳一成的面子問題。

不過他一開口就是一萬貫,也是打腫臉充胖子。陳家雖然巨富,但大部分資金都以數字的形式留在往來帳目上,一次拿出一千貫沒問題,想搞一萬貫就得騰挪一番了,正常生意都會受影響。

看著陳一成衝動的樣子,陳忠似乎有點肉疼,但又不好意思駁了少爺的面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張正義和王泊棠對視了一眼,感覺有戲,於是王泊棠開口說:「陳公子,一萬貫太過貴重了,我們受之有愧……不如這樣,我見伯達兄來時乘坐的這艘福船不錯,我社現在困在陸上,十分需要船舶,不知貴府上是否有廢舊的船隻,若能讓渡一艘,我們便感激不盡了。」

陳忠聽了此言,頓時眼前一亮。此時海貿,貨比船貴得多,這些南貨賣掉可得兩萬多,搭載它們的船買來卻只用了兩千貫。要是用艘舊船還了人情,也算合適了。

陳一成放完豪言後熱血消退,此時也有些覺得剛才出價太高,正好藉此下台階:「不敢不敢,既然恩公想要船,那一成自然要奉上。不過怎麼能讓恩公用舊船呢,」他轉向陳忠,問:「陳叔,咱家現在有多少船在跑?」

陳忠做出一副哭喪臉:「公子,咱家原先一共也就三條大船,您這次回來折了一條,就只剩兩條了,都破舊不堪,而且今年還要再往南跑一趟,實在是沒船啊。」

陳一成拍著手,道:「沒舊船,那正好嘛。恩公稍安勿躁,待今年北風起,我就去南邊訂做上好新船,明年定將船交到諸公手上!此間諸公若有事須相助,儘管開口!」

在南宋,再好的船也不會超過三千貫,還能延期一年支付,順便又能拉不少貨回來,怎麼看都比送出一萬貫划算多了。其實在膠州也有幾家造船作坊,不過做的大多是近海用的平底船,海船也不是不能做,不過得先付定金,還得等工期,算上資金占用成本,還不如去南宋買現船合算呢。

「海事兇險,公子慎重啊。」

「多謝恩公掛心,若無這點擔當,怎敢稱陳家男兒!」

我們的意思是讓你加強點武力值,別又被劫了啊,帶不回我們的船怎麼辦?張正義腹誹道,但他嘴上趁熱打鐵說:「既然如此,那真是多謝了。另有一事,我社諸人聽說南朝繁華,多想見識一番,不知伯達啟航時,能否捎上我社一二人?」

這也是之前討論好的,東海商社雖然在蒙統區,但偵察一下南宋情報是非常必要的,現在正好有了機會。

陳一成一愣,他倒不覺得捎幾個人有什麼麻煩的,只是萬一被這幾人打探到福船的真實價格就漏底了,但仔細一想也沒什麼,就同意了。

隨後管委會用珍貴的罐頭和白酒為陳家眾人踐行,賓主盡歡,尤其是陳忠對高度白酒讚不絕口,詢問是否是東海秘方,若能生產,陳家可代為銷售。東海人頗為意動,著季國風安排研究蒸餾酒項目。嗯,還好這白酒是瓷瓶裝不是玻璃瓶的,否則又要嚇死他。

隨後陳家眾人辭行,管委會趁這個有人護衛的機會,派了三名商業組成員隨行去陳家所在的即墨城考察一番,順便採購一些急需物資。

這段時間,穿越眾發現有很多物資是沒法自產或者替代的,其中最缺的是紙筆——管委會發動了「大圖書館計劃」,要求每個人都儘可能把自己所知的現代知識記錄下來,以備日後發掘,但很快他們就陷入了窘境:船上翻來倒去也只找到一些筆記本和舊紙,畢竟後世都是電子時代了,誰也沒料到會有穿越這回事,怎麼會準備那麼多本子?但沒紙筆可真就抓瞎了,總不能把知識刻在石頭上吧?於是就得儘快去買一批。好在他們從黑水寨挖出了不少銅錢,買房子買地不敢說,但買點紙總夠用了吧?

商業組三人揮手告別,他們的袍子下面,腰間纏著長長几圈銅錢——這就是「盤纏」一詞的來源。

其餘穿越眾繼續原先的工作。之前他們在河邊劃了一片兩千米長的耕地出來,由於那邊曾經是熟地,所以開墾難度不大,粗粗拉一遍,已經開了四分之一出來,但是還是把他們這些幾乎沒幹過活的人累得不輕。之後在本地農業顧問的建議下,決定先種一季粟,也就是後世俗稱的小米,待秋季收穫了,再種一季小麥。

由於勞動力不多,為填滿這片耕地,種植得相當粗疏,看得顧問直搖頭。其實與傳統農民的思路不同,穿越眾面對著大量的土地,考慮的不是單位面積產量最大化,而是單位人力產量最大化。這樣粗糙的耕種方式,雖然畝產會比精耕細作的耕地低不少,但卻能在人力有限的前提下獲得更多的產量。

陸平的建設組也做出了不少磚頭和石灰;孫清南的機械組仍然沒有修好水車,不過進度在持續推進,此外其他人伐木和加工的速度也提升了很多。

在戰爭的陰霾下,穿越者堅定地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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