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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回家:驚濤駭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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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個木酒桶脫離了束縛,在峭壁一般的露天甲板上滾了幾圈,最終脫離了甲板,落入了海中。這在平時說不得會惹得水手們懊悔一番,然而在生死關頭的現在,根本無人在意。

潘學忠和武新知等人情況也不妙,不過他們在艉桅附近,兩舷都有高聳的支索,所以被擋住了沒有掉出去。

潘學忠雖然手中切實抓住了支索,但是狂風和雨點打在身上還是如同刀割一樣。他看著身下烏黑的海面,扯破了嗓子大喊道:

「收————————帆————————!」

不過,他就是喊得再大聲,由於船隻已經完全傾斜,甲板上幾乎沒人還在崗位上,也就沒有人能去執行他的命令了。眼看著船體一點點傾斜過去,桅杆頂部的瞭望手甚至感覺自己即將與水面接觸了……

不過還好!

烈焰級優秀的設計在此時充分發生了作用。特意降低了強度的棉帆布在此時如同保險絲一樣在強風中被撕成了碎片,船體受到的風力驟減。而船體充沛的儲備浮力也起到了預期的效果,在船體幾近傾入海面的當下,依然挺住了不繼續倒下去,並在帆布破裂後,將船體一點點扳正過來。

船體先是回正,然後又向另一側反轉過去,之後再次向中央返回。一些零碎的筷子木碗之類的東西在甲板上不斷晃蕩著。

「吁……嚇死我了。」隨著搖晃幅度的減弱,武新知從支索上跳了下來,腳踏實地的感覺真是好。「我還以為船要翻了呢。」

「注意!」他旁邊的潘學忠卻依然緊緊抓著支索,沒有放鬆的感覺,反而對他厲聲喝道:「抓緊了,浪要來了!」

武新知一愣,隨即下意識抱緊了身邊的桅杆,轉頭向東望去。

然後,他就見到了此生難忘的場景——

一排幾乎比山巔還高,似乎能吞天噬地的巨浪,正從東方向這裡席捲而來!

「不————————————!」

……

「上帝保佑,瑪麗亞保佑,基督保佑……」

逐日號的客貨艙中,尼科洛等威尼斯人各自抓住了點什麼東西,一邊顫顫發抖著一邊拼命對上面進行著祈禱。

他們並不是第一次上船,自然知道這種劇烈的顛簸是船隻遇到了風浪,但是,以上帝之名發誓,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風浪!

以前他們都是在平靜的地中海和印度沿海航行,哪有見識這種風暴的機會?哦,這不是說那些海域就沒有風暴,只是見識過的都葬身魚腹了,他們這些還活著的自然就是沒見過的。

「尼科洛!」一個褐色捲髮的瘦削男子蜷縮在屋角,鬼哭狼嚎地叫喊道:「我就不該聽你的鬼話上這艘破船!我這算是明白了,什麼金銀財寶瓷器絲綢中國皇帝,都沒有我的命重要!見鬼,你一定會下地獄的!」

尼科洛也憤怒地朝他回喊道:「吉諾,你這個混蛋!當初不是你用五個第納爾賄賂我才上了這艘船的?要下地獄你自己去,麗塔和小馬可還等著我帶著東方財寶回家呢!」

兩人你來我往地爭吵了起來,互相揭起了黑歷史。使團的其餘人剛開始還在調解,漸漸也勸出了火氣,很快炒成了一鍋粥。

「等等!」幾人吵了半天,吉諾突然發現了什麼,大聲止住了爭吵,然後驚慌地站了起來:「水,是水!」

其餘人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們的房間是用隔板臨時隔出來的,密封不嚴,正有水從縫隙中滲入進來,地板上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水痕!

「不——————」尼科洛也絕望地叫喊了起來。這裡不是底艙,水都漫到了這裡,說明船已經沒救了,就要沉了!「上帝哪,我為什麼要來這裡?一定是被魔鬼迷了心竅!」

幾人感受到了生命將近時的絕望,哭哭啼啼地禱告了起來。

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真到了臨死的時候,他們也不再咒罵了,反而衷心做出了懺悔。

「上帝啊,當初我曾經把淋了牛尿的豬肉乾賣給埃及人……」

「我曾經在香料里摻過花粉……」

「朱利奧其實不是得瘧疾病死的……」

「我其實從來沒給教堂捐過什一稅……」

哐!

正當他們一臉聖徒狀地懺悔的時候,房間的大門卻一下子被踢開了。

損管組的蘇吹皺眉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番人,也不知道他們聽不聽得懂,但現在實在缺人,只能先喊喊看了:「剛才來了個大浪,打了不少水進來,你們快過來幫忙抽水!」

……

巨浪雖然驚天駭地,但勢頭太大,反倒沒蓋到船隊頭上去,而是將它們抬了起來。最終雖然還是進了不少水,但有驚無險,或許是之前的加速起到了作用,船隊離開了風暴中心,靠到了岸邊去,逐漸抵達了吉陽軍。

5月28日,吉陽軍。

吉陽軍所在的地形是個天然良港,兩山夾一灣,幾乎不用擔心風暴來襲,終於讓躲進了裡面的遠洋艦隊安心了下來。

吉陽軍當地沒有正經的造船廠,不過駐軍有船,往來商船也時常在此停靠,所以有一點修船設施。在這裡,追雲和逐日兩艘烈焰級正在替換已經扯爛的風帆,而立冬號則在修補受損的船體。

港灣外面,風暴過後,又是一副碧海銀沙的景象。

在灣口的一處烽火台上,韓松正欣喜地看著傷痕累累的小雪號進入港中。她昨日與大部隊失散,今日才到達吉陽軍,雖然帆布被扯爛,只能憑藉幾面臨時掛上去的布帆前進,但總歸是回來了。

現在小雪號上,衣衫襤褸的全體成員正在甲板上列隊,激動地朝韓松敬起了軍禮,旁邊還鳴起了禮炮,看得韓松身邊那個瘦小的本地軍官驚異無比。

韓松目送小雪號進入港灣,抹乾了眼淚,又看向外面一望無際的大海,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追雲、逐日、冬至、小雪都回來了,那麼,霜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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