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投資(2/2)
陳若風有些不明所以,問道:「這『四圃輪作』是何物?」
「哦,是這樣的,」關志遠在空中比劃著名說道:「就是把田地分成四圃,一圃種麥,一圃種豆,一圃種菜或棉,一圃種草,四圃每年輪換,積蓄地力,也節省人力。」
陳若風倒是聽明白了,但還是有疑問:「這樣一來,不總有些地閒著了?」
關志遠笑道:「當下我國不缺土地,倒缺人去種,所以即便閒置些也合適。」
陳若風一噎,搖頭感慨道:「天下竟有地多人少的時候,真是不可思議。」
關志遠繼續說道:「不過,這隻合適小家小戶,而且不是公民的話,田稅確實高些。像居先生這樣一次就能買上千畝地的大家,可就不太合適了,因為你找不到那麼多佃戶來種——願意種田的,自己就買田或者服役換頃田了,哪裡會去給人當佃戶?就算您出高薪聘來佃戶,那麼可想而知也賺不到什麼錢。不過,您要是能從外面帶佃戶過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我得提前提醒一句,東海法律最多只承認五年的用工合同,外面的賣身契在這邊是不認的,您可得留個神,別在這上面吃了虧。」
這倒有些令眾人驚訝,佃戶什麼時候都這麼稀缺了?不過回想起一路走來的見聞,想想那稀疏的田地,高昂的腳力價,好像確實也是這麼回事。這東海國什麼都不缺,就是缺人啊!
旁邊的宮文昌忍不住問了一句:「關小兄弟,那按你這麼說,東海工價這麼貴,那怎麼還有人願意雇他們啊?」
關志遠一拍手,對他那邊說道:「這就說到點子上了……工價貴,那肯定得賺出更多的錢來才有利可圖嘛,這就是當今時代的發展趨勢——工業了啊!所謂工業,就是置辦機械、僱傭工人、大量生產、銷售獲利,這才有利潤空間啊。舉個例子,一人織布,一日才能織出幾尺?但一間工廠雇上幾十工人,各有分工,再用上大型紡機,一日就是幾十匹幾十匹地出布,所賣之錢不就成倍的翻了?每個工人,所賺之薪水不亞於獨力織布之所得,但工廠的東家付了他們的工資,仍有不少錢可賺,這便是雙贏之舉,生產力之發展,國家富強之根本!」
他這滿嘴新話,聽得旁邊諸人,包括臨近座位的其他宋人是暈頭晃腦,卻又耳目一新、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宮文昌咽了一口口水。他很想再問問,若是一間工廠的生產力就相當於數百織工,那這數百織工不就失業了嗎?但是回想起之前在黃島碼頭的對話,他又把話咽了下去。
是啊,與其說是數百織工的工作被數十人取代了,不如說是這數百織工可以生產出十倍於之前的布匹,而這十倍的布匹流入民間,那麼民人便有十倍的衣物可穿……如此一來,再回想起一路上所見到的市井景象,就算是尋常小民都衣著光鮮、面色紅潤,那麼好像又可以理解了。
再想想他們現在腳下的長條鐵路,莫非,也是源自於這樣的「工業」之力?
「哇啊,快看,前面那是什麼?」
居溫瑜身邊坐著的那個長衫年輕人,應該是隨他一起來的子弟,從剛才開始就對他們的話題沒什麼興趣,一直在側頭瞅著窗外,這時好像是發現了什麼的樣子,突然失聲叫了起來。
眾人聞言也紛紛轉頭往窗外望去。
此時列車已經往東北行了一長段距離,臨近大沽河邊了。窗外能看到寬闊的河上景象,大小船隻乘風北上、順流南下,來來往往,好不熱鬧……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東北方向的大河上赫然出現了一座巨大橋樑,以深入水中的石柱為基,在河面上撐起了一道長而平直的黑色橋面。橋面還分了上下兩層,橋拱不是位於橋面之下,反而在橋面之上高高揚起,拱下又有一些繩索和縱梁、斜桁拉住了橋面,看上去倒像是橋撐起了拱。
「喔……」
前後車廂的旅客們此時也先後發現了這座大橋,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是與安慶諸人一樣第一次親見這種奇觀一般的景象,不約而同地忍不住站了起來,趴到車廂右側,透過車窗仔細看了起來。
「為了安全,請不要站起來!」車廂裡面的列車員見了他們的躁動,連忙勸說起來。
宮文昌重重坐回了座位中,汗水不禁流了下來:「這沽水雖不比長江,可也是里寬的大河啊……居然能在其上建橋,這是何等偉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剛才還在想這列車該如何過河,還自作聰明以為是用器械運上渡船載過去,原來竟有橋可過,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