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進擊的滕國 一(2/2)
但是到了今年,沛縣卻突然大變樣。一夥來自東岸的強人占領了這裡,以破碎的舊城垣為基礎,夯土成牆,四角向外延伸,牆頭架上了火炮,外圍甚至還開始包磚……等到西邊豐縣的元軍發現這個變故的時候,舊沛城已經變成一個堅固的棱堡了!
這種事顯然是侵犯了元國主權的,因此,現在一部來自單州的元軍就進到了沛縣城下。不過他們顯然是識貨的,知道這種棱堡絕不好對付,於是試探著攻了一輪之後就不管了,反而在城外築起了營壘死扛了起來。反正他們已經把事情報給了上面,是政治抗議還是派更多援軍來攻城,都讓他們決定吧。
然而還沒等到上面做出反應,滕國夏家的援軍就先來了!
滕軍早晨渡河,上午行軍,正午時分就抵達城外了,甚至還有閒情餘裕坐地吃個午飯。他們吃的是東海產的便攜乾糧,現在這種產業規模很大了,滕國作為盟友,很容易就能採購到,價格也相當實惠,甚至比自己開廠生產都便宜。
於是兩軍就這麼在城外對峙起來。
帶領這支元軍的張弘紀沒辦法,只得帶了幾名親兵策馬迎了上去,對著滕軍陣前一員銀甲大將問道:「可是夏三哥兒嗎?久違了啊!本想逢春分之時去府上拜會,沒想到居然今天就『巧遇』了,可真是有緣吶。」
這位張弘紀是張柔之子。清河之盟後,張家的命運有了很大變化。張柔本人進封蔡國公(與高達的爵位相同,看來很有對著幹的意思),仍然在京師陪著忽必烈。而他的幾個兒子各個都有了大用,或是成為朝廷大員,或是出鎮一方。張弘紀就是剛剛替代兄長張弘慶,前來抗宋第一線的單州鎮守。
而對面率領滕軍的大將則是夏貴的第三子夏柏。張家與夏家都是國公之家,張弘紀和夏柏兩人便可算作同輩,相互之間親切點也是正常的……實際上兩家的關係確實很親密!
夏家在滕國就藩已經八年了,這八年來,南清河兩岸並非老死不相往來,相反卻有密切的交流或者說政治戰。夏家作為大宋的臣子,試圖勸說在蒙古人那邊位高權重的張家反正,而張家也在嘗試把夏家拉過來跟著蒙古人大秤分金銀。不管能不能成,總之能從對方那邊套點內幕情報總是好的,所以雙方多年來一直交流密切,甚至稱兄道弟的……然後這夏家兄弟突然就帶兵打過來了!
夏柏把鋼膽甲的頭盔掀起來,露出一副熱情的笑容:「是張七哥啊,幸會幸會。所謂擇日不如撞日,也別春分了,就今日隨我回家一敘如何?」
張弘紀聽了不由得大笑,夏柏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笑了一會兒,張弘紀突然臉色一黑,語調峰迴路轉:「三哥,你們夏家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這是擅開邊釁你知不知道?我大元尊重盟約,不對南朝動兵,難不成你們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了不成?若是惹怒了皇帝,屆時大軍齊發、鐵騎南下,生靈塗炭血流成河,這天子之怒豈是你們擔待得起的?!」
夏柏卻仍然保持著笑容,用手中馬槊往沛縣城的方向一指:「七哥話太重了。我滕國身為大宋臣子,官家不下令,我軍怎敢擅動?所以,我們當然是不會侵犯大元的土地的,至於兩國開戰什麼的,更非我本意了。只不過……此地原本無人又無城,只不過是水退之後產生的無主荒地罷了。既然是無主荒地,那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我國不過是派了些孤苦民人前來墾荒種地討個生計,何錯之有?而張家非得出動軍旅前來驅逐這些無辜民人,那我國便只能還以顏色,帶兵來為民討個公道了。」
聽完他這一通胡攪蠻纏顛倒黑白的慷慨陳詞,張弘紀可是被他氣笑了:「好,好,這就成無主之地了?清河盟約里可是說的清清楚楚,兩國以河為界,這沛縣就算一人沒有,那也是大元的土地!」
夏柏仍然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張兄弟可是忘了,去年底清河改道,往東移了五十里,這裡本來可是在河東的,應該是我滕國之地!」
「呸!」聽到這明顯的胡言亂語,張弘紀立刻進行了反駁,「南清河在這都幾十年了,何曾改道過?更別說這幾年旱而缺水,哪裡會改……」
但是他看著夏柏一直指向北方的手,突然想起了一事——去年底,不就是頭輦哥在遼東大敗虧輸的時候麼?
據他所知,那之後朝堂上都吵翻天了,要求妥協的有之,要求報復的有之,但說到誰帶兵去復仇,就沒人說話了……那麼,現在夏家突然發難,背後會不會有東海人的影子?
他就這麼猶豫了起來,半晌之後才重新積聚了底氣:「總之,你們這是侵略,是無禮的!現在就這麼退回去,我張家還能當沒看見,替你們遮掩一下。否則的話,朝廷的報復你們承受不起!」
夏柏哈哈笑了一聲,然後突然做了一個手勢,他身後的一個親衛就拿起一個嗩吶吹了起來。隨著聲音傳播出去,後面坐地休息的滕軍突然齊刷刷站了起來,夏家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馬隊也涌了上來,形成了一道嚇人的線性陣列。「能不能承受,就真刀真槍來試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