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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書同文、車同軌、行郡縣、編戶齊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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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穎擺手道:「沒那麼誇張吧,之前我們擴軍到一萬多人,在膠東地區不也占比1%甚至還高了?現在無非是複製到新得地區罷了。而且都是義務兵,要不了幾個錢,平時就算不打仗,也能幫著修橋補路什麼的,不浪費。」

史若雲搖搖頭,說道:「義務兵就省錢了嗎?津貼雖然不多,但是一年十五貫的飲食衣物,還有訓練打的火藥鉛彈,再算上裝備和其他費用,一年三十貫打不住啊!就算兩萬全是義務兵,不也要六十萬貫?全體大會怎麼會批這筆錢?說真的,與其召這麼多義務兵,反倒是數量更少但更精銳的志願役更好接受些。」

林博穎認真了起來,說道:「不……首席,你這不能光看支出,還要看收益和社會效應呢。今年財報還沒出來,不過我猜,跟往年一樣,來自頃田戶的收稅效率要遠高於一般民戶吧?」

頃田戶一年兩稅能繳納的物資大約折合10-15石糧食,與一般民戶差距並不大,但是徵稅效率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稅務部對頃田戶有完全的直接的掌握,而且頃田戶一般比較富裕、服從商社領導,所以交起稅來也比較痛快,交十石至少能到帳八石。而一般民戶的徵稅效率就慘不忍睹了,核心地區還好些,控制力薄弱的偏遠地區和自治地區,民戶交十石租稅,能到商社手中兩石就不錯了。這兩年,隨著退役兵的增多,來自於各公社的稅源逐漸從零頭變成了一個不可忽視的數字。

「確實這樣,不過……」史若雲又快速翻看了一下文件,有點理解安全部的意圖了,「你們是說,把義務兵當種子,花點錢『種』下去,等他們長成頃田戶了,就能給我們提供穩定的稅收了?嗯……」

林博穎點頭道:「是這個意思,而且,」她把身子往前探了過來,「我還有個沒寫上去的想法,那就是,我們是時候推出一套公民體系了。」

「公民?」史若雲思索了起來。

這個概念並非她第一次聽了,早在戰前就有部分股東提出類似的議案,主張做出一定貢獻的居民可以被登記為公民,比如退役士兵、商社勞工、納稅額達到一定標準的居民、正規院校畢業生等等。只是沒有立竿見影的效果,而且之前忙著備戰沒有資源去操作,所以一直沒有實行。

她看了看林博穎,她這是想推進此事了?只是,「我不是反對,不過這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呢?」

林博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笑著說道:「首席,你現在已經把自己的立場完全放在統治者一邊了啊。」

史若雲臉一紅,下意識地要辯駁,但轉念一想又不對,理直氣壯地說道:「難道不是嗎?不光我是,你和劉小白也都是實打實的統治階級啊!」

林博穎擺手道:「我不是說你不對,我們現在的確是統治階級了。只是,首席啊,我們這些統治階級的利益何在?或者說,我們的利益和普通的國民是相悖的嗎?」

「不相悖麼?歸根結底,我們擁有的資源都是從國民手中收取上來的……」史若雲一不小心把真心話說了出來,然後頓了一下,又一邊思考著一邊說道:「但是,不管有沒有我們,普通國民都是會被其它統治階級剝削的。而我們在剝削的同時,還發展了生產力,改善了他們的生活,這是雙贏嘛。」

林博穎笑著拍了拍掌,說道:「是這樣啊。所以,我認為,實際上我們這二百人的『統治階級』在根本利益上是與國民一致的——因為整個國家都是我們的,而國家是由國民組成的,國家的利益就是我們的利益,也就是他們的利益。」

史若雲也笑了出來:「沒錯……啊,聽君一席話,感覺坐在這民脂民膏修成的大樓里都心安理得不少了呢。不過,這跟『公民』又有什麼關係呢?」

林博穎說道:「雖說大方向上是這樣,但細分的話又不完全一致。國家是由國民組成的,但不是每一個國民的利益都與國家一致。官僚可以投降,商人可以為錢資敵,真正的底層反正誰來都是受剝削也無所謂,平時還好,真正的危急時刻都靠不住。只有中間這不上不下的因我們建立的東海體系而收益的一群人,才真正與國家休戚相關,才真正與我們利益一致。這些人就是我們需要爭取的對象,為此,必須要有一個制度將他標識出來,也就是公民體系了。」

她繼續說道:「先不說那些假大空的,實際上,之前已經產生的頃田戶雖無公民之名但也有公民之實了。他們享受了國家的好處,也就是一塊大面積的耕地和對應的優惠稅率,因此也必須要盡義務,也就是在戰時被徵召入伍,不然頃田就沒了。這樣的公民,關鍵時刻很有用,而又不會像地主官僚那樣有可能威脅我們這二百人的地位,正是我們真正的基本盤,不應該多多益善嗎?」

史若雲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倒也是這麼個道理,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擴軍計劃也可以考慮了。只是,像你這樣說,公民權利義務要對等,頃田戶有田地制約,但其它不種地的公民怎麼辦?成為公民沒什麼特別的好處,也就不好對他們進行制約啊。」

林博穎聳聳肩:「鬼知道,大會二百人呢,總不能全讓我出主意吧?不過,稅務部不是在籌劃普征商稅和所得稅麼?我看就可以搞個歧視性稅率,公民少征,其他人多征。」

「倒也是個辦法,聽著跟某某某對異教徒征的什一稅差不多。」史若雲感覺有些頭疼,「但這商稅的事牽一髮動全身,要是稅率不同,說不定會有一般商人詭寄在公民名下避稅的事發生,還得慎重……」

林博穎哈哈一笑:「那就得勞您費心了。公民的事先不說,至少今天這徵募計劃能過了吧?您先看著,我還有別的事要忙,先回去了!」

「哦……那慢走不送了!」

……

在林博穎走後,史若雲認真地思考起來。金融改革、稅制改革、行政改革、擴軍、公民體系……前後一系列問題碰撞起來,在她腦中攪成了一團亂麻,但是隨著思索的進行,又逐漸清晰起來。

「重新梳理一下,重要的不是把機構建到哪一級……」

史若雲開始在筆記本上做出了批註。

「而是從上到下,自下而上,培養一個易於管理且有共同利益的階層!」

她翻開一頁新紙,在上面豎著畫出自上而下的管委會體系,又畫出平行的縣域自治體系。隨後,她又在旁邊寫上「公民兵」和「稅制」兩個圈,感到豁然開朗。

正當她想要奮筆疾書,將新計劃記錄下來的時候,門卻又敲響了。

「請進。」

進來的是她的秘書,慎重地將一份標記為「秘密」的信送了進來。

史若雲見發信人是孔嘉誼,有些奇怪,拆開看過之後,表情就變得一陣紅一陣白,忍不住怒喊了出來:「這老孔是在背後捅刀子啊!他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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