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入關(2/2)
在真實的歷史上,塔察兒的後人乃顏還真就叛亂了,不知道是大汗們的擔心成真了還是他們的擔心促成了這個事件……
實際上,塔察兒本人也真不是個省油的燈。朝廷不讓他在家門口擴張,他便向外結交外援,而且這外援來頭還真不小,便是益都的李璮!他娶了李璮的妹妹,兩家可是有姻親關係的,中統元年的時候,塔察兒又趁著擁立之功,從忽必烈那裡要了益都行省作為供應本部財賦的份地,從此兩家可以說親上加親了。當初郝經給忽必烈分析天下局勢的時候,就曾經把塔察兒與李璮並列,指稱他們是「在於背脅」的潛在威脅。雖然今年塔察兒並未響應李璮造反,還給忽必烈去信表了忠心,但有這層關係在,忽必烈仍然不得不對他有所防備,調動諸路大軍征討李璮的時候,獨獨就把塔察兒落在了後面。
然而,濟南戰局的變化最終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十幾萬大軍被困,忽必烈左支右絀,無計可施。在真定、順天一帶抽調兵力,又從其它地方反覆騰挪,只能湊出兩萬左右的機動兵力,也不少了,但對上東海軍還是凶多吉少。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將塔察兒再度請了出來。不必說,為了請動他出動,也是暗中讓渡了一些利益的,比如允許他在遼東進一步擴張自己的勢力,現在讓他節制東遼國和高麗出征就是明證。
忽必烈自己的朝廷官軍為右路軍,從河間路出發,穩紮穩打,直驅濟南;塔察兒率領的軍隊為左路軍,更靠近海岸線,朝北清河河口處的濱棣路進發,試圖封閉河口,阻止東海海軍的支援。這兵分兩路不可避免地攤薄了力量,但沒辦法,要是合兵一處的話,兵員加上調動的民夫恐怕得有十萬人了,單一路線根本支撐不了這樣的補給。如果進行得順利得話,他們可以占據清河北岸,與濟南相對,同時封閉河口,讓河上的戰船成為無根之萍。不管能不能成,至少得努力努力,不能坐以待斃不是?
塔察兒從本部帶來了八千餘人,加上東遼國約五千兵、高麗國五千兵,沿途又徵召了一些漢軍,總兵力幾乎有三萬。其中騎兵過萬,皆是遼東長大、精於騎射的好手,足以在任何一場大戰之中獨擋一面。不過,騎兵多並不意味著行動迅捷,相反因為需要大量補給,只能規劃糧路一點點前進——除非不要臉了,在自己的國土上開搶。呃,塔察兒倒是多半不介意這麼做,但忽必烈知道他的脾性,一早就三令五申讓他克制,所以只能按部就班了。
這樣一支大軍浩浩蕩蕩從榆關入關,吃空了沿途不少州縣所剩無幾的存糧,今日總算是挨到滄州了。但滄州之前供應前線掏空了不少糧倉,現今又被冒險者們劫掠焦頭爛額,能供給這支新部隊的糧草實在不多,他們的腳步因此就被拖住了。
如今右路軍已經到了高唐州,離北清河只有百里了,所以後方也接連催促塔察兒的左路軍行動。沒辦法,既要讓馬兒跑,又不給吃草,那就只能讓馬便宜行事,自己找吃的了。
耶律古乃回到自己的營帳中,擂起聚將鼓把自己部下的千夫長召集了起來,吩咐道:「大王有令,我們得給大軍打打草谷,我們來劃定次序分了地盤,你們速速召集部下去吧!」
聽他這麼一說,千夫長們頓時面露喜色,這可是大大的肥差啊。於是他們立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高效率,幾人一商量,便飛一般地出營點兵出征了。契丹騎兵也是史上有名的輕騎兵,雖然現在沒當年那般氣勢了,但是打草谷這樣的任務還是很勝任的。
耶律古乃對南征這麼上心,也是因為關切到他自己的利益。他的家族作為東遼國的統治者,早就知道故蘇州地區(後世大連)的天威餘孽的存在(當初東遼國部分人不滿耶律留哥附庸於蒙古,試圖重建大遼榮光,起兵叛亂,自稱皇帝,建元「天威」,旋即被剿滅,史稱後遼)。但是由於遼東地廣人稀、契丹族又屢遭劫難人丁稀少,他們也沒真造東遼國的反,反而去找女真人和高麗人的麻煩,所以耶律家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去管他們,只是暗中查探動靜,雙方隔得遠遠的,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今年以來,這幫子反賊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據內線回報,說是他們是受了山東造反的東海賊的鼓動,也想做點事業出來,這還了得?
本來耶律古乃是想發兵先發制人先去蘇州剿匪的,但是無奈動手之前就接到了朝廷的徵召,只能收拾兵力入關了。但這也不失為釜底抽薪的一個好辦法,只要去南邊把罪魁禍首東海國剿滅了,那幫子餘孽不就成無根之萍了?
在東遼官兵的努力下,塔察兒大軍收集到了不少糧草,拔營慢慢向南動了起來,渡過馬頰河,進入濱棣路的棣州地,向更南邊的土河(漢商河的故道,因黃河泛濫而混亂,後世演化為徒駭河)進發,準備征討盤踞在濱州地的東海賊。
到了濱棣路,大軍的行動更加困難,因為這裡東海軍肆虐的情況更加嚴重。
由於忽必烈的一道命令,濱棣路的所有居民在名義上已經被征為兵了,所以借著這個台階,東海軍成功突破了下限,在濱棣路大肆劫掠。他們在冒險者們的幫助下,將本地「民兵」一片片地俘虜,運回本土,為各項建設添磚加瓦。所以現在的濱棣路可謂千里無人,白日狼犬橫行,田地大部拋荒,軍隊在這裡極難找到補給,只能依賴滄州方向的後勤運輸,如同進入了絕地一般。
見到這樣的場景,不僅打頭陣的高麗軍震驚了,打草谷的耶律古乃震驚了,就連塔察兒也震驚了:這全面劫掠,不應該是我們的專長嗎?怎麼他們做得比我們還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