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南下:要什麼離島(2/2)
幾名水手中也有常年出海的,但也曾未到過這樣的地方,現在一個個都張大了嘴,仔細地看著這副美景,甚至還有人捧了一捧清澈的海水往嘴裡灌的——自然被苦了一口。
「好了,別看了,趕緊劃!」
武新知清醒了過來,催促他們抓緊時間登陸到海灘上,先是從船上搬了一塊「東海國合法領土」的石碑下來——這是出海前用嶗山石雕的,還有個0002的編號——找個地方立了起來。然後又分散出去,各自挖了一袋白砂回來,便離島返回了追雲號上。
就這樣,六艘船分散開來,在西沙群島轉了一圈,收集了不少樣本之後,選出了最白的那個島,又帶水手去挖了一大堆回來,裝入袋子中,替換了部分壓艙石,這才繼續啟航。
他們收集這些白砂,不是觀賞用,而是準備用作生產玻璃的原料。這些白砂是相當純淨的天然石英砂,會對本土的玻璃產業有很大的促進作用,使他們能生產出透明度更高的玻璃,不但能賣出更高的價格,光學產業也會因此受益。
之後,艦隊又繼續往西南的占城方向前進。
此時的中南半島有五個較有影響的國家存在,即安南、占城、真臘、暹國和蒲甘,分別對應後世的越南北部、越南南部、柬埔寨、泰國和緬甸。這五個國家的實控區尚未覆蓋整個中南半島,而覆蓋不到的地方大多只有部落形式的政權。其中,占城國大約位於後世越南中南部,也就是中南半島東部「S」型海岸線中向右凸出的那一部分。
「這麼說,占城與安南是世仇囉?」
追雲號上,韓松正與嚮導陳阿貴討論占城國的情況。陳阿貴是他們在寶安鎮僱傭的嚮導,識文斷字,據說下過好幾次南洋,熟悉各國風土,之前在逐日號上跟李濤他們在一起,這次正好趁采砂駐錨的時候換到了追雲號上,再給韓松講解一遍。
陳阿貴操著一口廣味的官話,指手畫腳地講解道:「對,安南國風俗與華夏同,而占城國是蠻夷做派,信甚『婆羅門』佛,所以安南國時常討伐占城國。兩國上上下下打了怕不是上百年,當然結仇了。除此之外,占城與西邊的真臘也有世仇,甚至一度被真臘所滅國,雖然後來復國了,但元氣大傷,已不復強盛之勢。」
「婆羅門教?」韓松努力聽著他的講解,大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其實他們在江南那邊,就通過劉克莊的渠道獲得了不少朝廷對於南蕃的記錄,對情況有了個大概的了解,現在只是更豐富一些細節。
占城國受印度文化影響很深,國內主流宗教是婆羅門教——別意外,婆羅門教曾經一度傳遍了大半個東南亞,與佛教爭鬥糾葛很深,雖說後來被天方教一鍋端了。
而安南是儒家文化圈的一員,一直致力於在中南半島建立類似於中國的朝貢體系,由自己做宗主國,同化其它國家。歷史上,它確實做的不錯,逐步蠶食了占城和南邊的真臘,把領土和儒家文化傳播到了半島最南端。客觀來說,這是宋朝之後儒家文化少數幾個成功傳播出去的例子之一,要不是後來發生的那些糾葛,安南對於華夏文明來說應該是有功的。聽得出來,雖然這兩個國家對於陳阿貴來說都是外國,但他也是明顯更傾向於文化相通的安南的。
「那麼,占城有什麼特產呢?」
「不少,如沉香、檳榔、烏木、黃蠟、白布、犀角、犀皮等,都是南洋特產,若是東家販回北方,定能賣個好價。不過占城商人多黠,備貨不及,其實不如去安南貿易來的便利。」
安南人口更多,而且受華夏影響,文明程度更高,是個更好的貿易對象。不過東海商社對於安南市場有更重要的規劃,它是未來的華南工作組貿易網絡的一部分,與遠洋貿易是兩條線,所以這次沒有訪問那邊。遠洋艦隊之所以要去占城,更多的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它正處於廣東和馬六甲海峽的中點上,是個合適的中途休息點。
韓松笑了笑,說道:「安南已經被我們甩在身後了,還是別想了。賓特羅城是什麼情況,你再跟我說說。」
陳阿貴不敢怠慢,給他講解了起來。不過嘴上講著,眼神卻撇著周遭一望無際的清澈海面,心中萬分感嘆:這幫子東海國的人真是膽大,旁人都是沿海岸線而行,一路從瓊州-廣西-安南-占城過來,他們卻敢直接走外海,看上去還對自己的位置了如指掌,毫無懼色,真不知道是怎麼養出來的膽氣。
其實東海人自己也很少意識到的一點是,他們縱橫大海的依仗,除了後世帶來的先進知識和設備,還有因「已知」帶來的勇氣和自信。不要小看這一點,實際上古代航海探索的一個巨大阻礙就是未知帶來的恐懼——你不知道海那邊會有什麼,不知道會是風浪、凶獸、深淵、古老神祗還是無盡的大海,因此才會在岸上裹足不前。因此敢於遠航的達伽馬、哥倫布、麥哲倫等人才會為人景仰,而實際上他們航行所運用的技術也沒比同時代的其他人強多少,多的也就是一股勇氣而已。而東海股東們其實是明確知道海那邊是有什麼的,就連可能遇到的風暴等風險也是清楚地了解的,因此他們擔心的只是技術問題,並不會被未知而嚇住。所以,他們才展現出了外人眼中難以理解的勇氣。
遠洋艦隊本來想前往占城的賓特羅城(又作賓童龍,位於後世越南潘朗一帶),那裡是占城國的重鎮,有副王坐鎮,人口較多,物產豐富,是個傳統貿易重地,而且正好位於航線附近,在此停留幾天是再合適不過了。不過天不隨人願,當他們即將抵達賓特羅的時候,海上卻突然起了風暴,他們既不敢往風浪更大的岸邊靠攏,也不敢停留在原地,只能繼續向南行駛,然後就到了真臘附近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