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傳媒 下(2/2)
這件事的背後是賈似道升任左丞相後推出了一系列新政,其中有一項「打算法」,意欲將各地軍隊的帳目納入中央朝廷的核驗範圍中,清查將領的貪腐行為。在此之前,南宋面臨的軍事危機嚴峻,為此給前線將領下放了很多自主權,自然也就包括財權。現在天下太平了,朝廷當然就想著把權力收回來。
嗯,不過,岳飛說過「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換句話說武臣自然該是愛財的。要是以「貪腐」的標準去治前線武將的罪,那幾乎是一抓一個準,而又不可能真全給抓了,不然那不是開門迎北軍嗎?所以這「打算法」一開始就選擇性執行,很快就演化成了賈似道整治政敵的工具。
賈似道心眼小,被他整過的人下場都不怎麼好,即使之前為國立過功也抵不過,比如之前的曹世雄、向士璧就是如此,剛剛下台的吳潛等人後來也狀況悽慘。這樣的悲劇刺激了不少人,劉整就是其中之一。這劉整倒算不上賈似道的政敵,但他手下也太不乾淨,害怕賈似道拿他問罪,於是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先下手為強,投北了。
當然,這幕後因素兩份報紙都沒怎麼提,只是強烈譴責了劉整卑鄙無恥的投敵行為,順便又對大宋朝廷表了一下忠心。朝廷雖然對於消息的爆炸性傳播不太適應,但是新聞的用詞太過政治正確,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經由此事的報導,《新聞》再次聲名鵲起,銷量大增,也算是劉整事件里除忽必烈之外最大的受益者了。
除此之外,他們還建立起了一支「專業」的記者隊伍,僱傭各地的落魄士子,四處找人尋訪奇聞軼事作為登報的題材。雖然效率不高,但是對於一月一期的四版報紙來說還是夠用了。
本來,主管報紙發行的魏德信是想給記者起個「採風使」這樣的古風名字的,但是被王同彩揪了回去,「採風使是周王室派下去的,你一個小國敢建立採風制度,是意欲何為啊?」,最後只能乖乖叫記者了。
今天這位陳經,就是「京東報社」旗下的一名記者。他原先是廣東人,去年來行在參加禮部試,結果名落孫山,又貪戀江南繁華不願意回去,就在京東商城尋了這麼一個記者的活計。正好他在廣州也見過四處番商,視野還算廣闊,又能說會道,正適合這樣的工作。
兩名泉州人聽了他的解釋,又把那份《江南新聞》粗粗讀了一遍,果然看到第四版上列了幾條兩湖、江北等外地的新鮮事,還有一些日本國、高麗國的新聞,寫得挺玄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來陳經這意思,就是讓他們提供一些類似的故事,好登在這第四版上了?
兄弟兩個對視了一眼,有些心動。他們在中國土生土長,思維方式也有些近似,這可是在紙上留名的盛事啊。就算不要那一百文稿費,光是能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上面,就很不錯了!
「但是,」蒲尋書有些遲疑,「我倆雖是天方人,但一輩子活在泉州,從未去過廣州以南的地方。知文兄想要異域奇聞,恐怕我們是給不了的……」
陳經並不在意,打開筆記本掏出鉛筆說道:「無妨,無妨,說說泉州本地趣事也是可以的。即使不是趣事,講述一下泉州的風景名勝、名山古剎、民間風俗也是好的。對兩位來說是尋常事,但對沒去過泉州的人來說,可也是一樁軼聞呢。」
這也行?蒲尋禮有些興奮,這可就簡單了,於是清了清嗓子,開始說道:「那我便講一下泉州回回廟的風俗吧……」
他一邊回想著泉州大食聚居區的形貌,一邊比劃著名描述出來,言語間竟頗有條理,陳經奮筆疾書記錄了下來。
「每年齋月,白日不可進食水,不過我們常溜到外面偷吃。呃,不要寫『我們』,寫『某些人』吧……」
蒲尋禮搖頭晃腦,正講到精彩處,突然門口照壁的方向一人沖了進來,揮舞著一份報紙激動地喊道:
「這個月的《東海新聞》到了!大新聞,大新聞!東海國張首輔退位讓賢,史首輔新鮮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