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14章 新戰場(1/2)
共和2295年,3月5日,布拉格。
「渡頭正見橫漁艇,林外時聞響晚鐘。
青巷石牆傳舊味,城深橋闊有新芽。」
這是百年前詩人高啟游訪布拉格的時候留下的詩句,當時神羅皇帝查理四世登基,定都於布拉格,大興土木,誓要將此城建為歐洲榮耀之城,以其為根基成就萬世基業。
後來他的理想實現了一半,布拉格位於歐洲大陸核心地帶,又群山環繞易守難攻,在接下來的百年內的確成為了歐洲極為重要的大城。但是盤踞歐陸中部的神聖羅馬帝國始終未能解決內部諸侯林立的問題,政令不出布拉格,大而不強,要不是有華盟扶一把,就算不碎成一地也早就被鄰居吃干抹淨了。
在這些強鄰之中,最為直接的威脅是東部的金帳汗國。金帳汗國當年被西征的華夏軍攻入首都,一度陷入近乎亡國的境地之中,但幸運在絕境中出了一個強主,重新統合殘餘的八帳,廣納各族人才,有了復興的跡象。後來他們不斷西征,在華沙城再立國,又聯合匈牙利在克拉科夫大敗波蘭人,算是站穩了腳跟。
百餘年來,金帳人一直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害怕東方的華盟向西擴張,奪取他們的領地,因此他們先行西進,想著在歐洲人身上找補回來,首當其衝的就是神聖羅馬帝國。這麼長時間敵對下來,神羅與毗鄰的金帳早已結下了私仇,可謂不死不休。
神羅各路諸侯支使不靈,順風時尚能抱團,逆風時就只想著自保了,因此對於皇帝來說,真正能依靠的也就是直屬的布拉格及周邊的波西米亞地區的力量。波西米亞地處對抗金帳汗國的第一線,頗有君王守國門之態,但所幸有四周山嶺作為天然防線,長期以來帝國軍不斷修築城牆要塞,始終頂住了金帳鐵騎的進攻。
最近幾十年,神羅帝位落到了哈布斯堡家族手上,現任皇帝腓特烈三世深感內憂外患、治國不易,逐漸將權力重心向自家領地奧地利轉移。顧此失彼,去年土木堡之變後,邊緣聯合煽動哈布斯堡家族內部的利奧波德支系在奧地利反動叛亂,皇帝匆忙調兵平叛,結果造成北方空虛,金帳大軍趁虛而入,突破蘇台德山口直取布拉格,不日城下。
待到布拉格陷落,神羅諸侯各自為戰,形同一盤散沙,根本無法有效組織抵抗。稍後,金帳鐵騎在德意志土地上縱橫馳騁,不列顛也在西部發動海陸攻勢,不少領主直接做了牆頭草。到現在,那些還沒有被占據的土地,與其說是還在抵抗,不如說是太過偏僻貧瘠,聯軍懶得去攻奪。
如今的布拉格已經成為金帳汗國最為顯赫的戰利品,新印製的版圖成為國內最熱銷的出版物,國民的熱情和戰意高漲,新的行動正在展開。
布拉格城區大致分三部分:北部是最初的舊城區,具備濃厚的傳統歐洲風味,城牆環繞、教堂林立,但街道狹窄樓房逼仄,住起來並不舒服;西南部是幾十年前興建的宮城區,是皇室居住和政府辦公的地方;南部則是新興的工業區,是歐陸上少數幾個現代風格的新城區之一。
三個城區之間,有一橫一豎兩條丁字大道連接,今日這大道兩旁插滿了彩底金紋的金帳汗國旗幟,精心挑選的金帳軍隊自南北兩側開入大道之中,以整齊的檢閱隊列相互接近。
自南而來的是金帳軍中精銳中的精銳,掛著金徽的機械化部隊,隊中清一色的是「蒙古馬」式輕型戰車。金帳汗國工業實力不強,僅能生產這種不超過十噸的輕裝備,但它相當契合金帳軍的作戰需求,既能在大平原上快速穿插,也能在基建落後的鄉間林地活動,對付更落後的神羅軍已經足夠了。
道路兩旁被召集來觀禮的市民心情複雜地看著這些哐哐作響的鋼鐵機器,看著它們逐漸向北,在地標建築胡斯塔旁的路口與自北而來的騎兵部隊匯合,然後一同拐向西,向宮城區前行。
皇宮前的廣場上,一道弧形的高台已經搭建了起來,奢華的金色大帳在其上張開,汗國的一眾達官貴人正於其中觀禮。這些貴人之中,最為尊貴的正是金帳汗國當今的可汗兀魯黑·馬哈麻,他親臨布拉格,為的正是一件汗國史上從所未有的盛事!
隨著檢閱部隊的到來,廣場上的氣氛達到了高潮,軍樂隊奏起了國歌,兩旁袒露上身的儀仗隊跳起了渾厚的戰舞,台上的恭維之聲不絕於耳。
待到戰車和騎兵在廣場上立定列隊,便有大臣將一份八思巴文寫就的文稿呈上,兀魯黑整理了一下自己天青色的袍服,拿著稿子走到話筒前,慢條斯理地宣讀起來。
「二百年前,成吉思汗崛起於草原之上,大殺四方。後來,拔都西征,立汗國,先民們在這片土地上不斷與強敵戰鬥,終於有了今天的事業。當初的蒙古諸部,如今或已傾滅,或已臣服於敵人,還獨立奮鬥的只剩下我們……而如今,這份奮鬥有了回報,我們戰勝了歐洲之主,理應獲得更大的榮耀!」
他的聲音逐漸高亢,鬍子都飄了起來,高舉著手臂,嘶吼道:「我宣布,今日便是蒙古帝國復興之日!」
「萬歲!」
金帳汗國,不對,蒙古帝國的臣子們亢奮地齊聲高呼,投誠的神羅官員也忙不迭跟著叫了起來。外圍觀禮的外國使臣則不需表現得如此激動,只是微笑著拍著手。
三呼之後,大臣們便紛紛勸誡道:「可汗帶領我國立下千年功業,英明神武,應稱大帝!」
兀魯黑露出了微笑,嘴上卻辭讓了起來,群臣自然繼續勸進,一時間台上君臣相和,怡然自得。
另一邊,使臣們臉上仍帶著笑,嘴上可就有些酸了。
不列顛大使富爾克·諾曼調侃道:「聽說蒙古的這位新皇帝當年在嶗山留學,讀的是歷史,可真是學了些真本事,把華夏人早就不用的那套都學過來了。」
旁邊的突厥大使科莫倒沒那麼不耐煩,道:「畢竟是國家大事,確實該謹慎些。」
說完他又仔細看起了台上的流程,說不定哪天自家頭頭也得來上這麼一套,現在好好看看可以留作參考。
不過不知是不是禮部沒看黃曆,就在三辭三讓過後,使臣把早已準備好的冕冠送上來的時候,突厥使館的一名武官匆匆來到觀禮台,附耳對科莫說了些什麼。
「東線……大敗?」科莫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後又看了看兀魯黑,低頭道:「等典禮結束再說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