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流浪者(1/2)
…
墨悠找到了一個停車場,在那裡轉了一圈,就收穫了許多他們不要的東西,但墨悠只挑了幾件可以禦寒的舊衣服穿上,其他的東西就算了吧。
現在活著挺卑微的,墨悠覺得自己像個偷渡到泛美聯盟的流浪漢,迫切的想找個容身之地。
聲音很大,根本睡不著,因為他旁邊停著一輛破舊的越野車,好像剛剛從泥潭裡開出來。
車裡有一個滿臉酒氣的老頭兒,正和另一個在地面打被褥做窩的老頭兒正談論著之前的襲擊。
他們最開始只是閒扯,扯到一個話題後兩個人就越來越激動了。
說得那叫個唾沫星子橫飛,仿佛親歷了現場似的,和相聲似的。
畢竟核爆發生的地方就在北部,離迪亞哥市區只有不超過二十公里的距離。爆炸產生的煙塵雲都要飄到這裡了,卻沒有任何人察覺。
泛美聯盟人的特長也許就是騙人吧,那些政客和州長各有各的說辭。
他們說得很歡,靠劣質的酒取暖,所以說話的聲音夾雜著粗俗的方言俚語,卻殊不知旁邊那個眼神陰鬱的年輕人才是真正經歷過現場的人。
「總統沒有說,什麼都沒有說,感覺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要我說這絕對是陰謀,一個科幻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大陰謀!」另一個老頭戴著棒球帽,聲音變得非常激動,「看過《尼爾森的世界》嗎?老兄?我感覺我們的世界很有可能就是那種世界……陰謀!大陰謀!聯邦政府沒一個好東西!」
「嗨,看電影看多了吧?四百美元月供都拿不出來,還看電影……」他們互相打趣著,說些粗俗之語,泛美聯盟窮人的生活,終究和夏都不一樣。
《尼爾森的世界》。墨悠聽到這個名字後一愣,不再低頭啃著過期的麵包,反正也不好吃。
他看過這部電影,有些年頭了,年輕人甚至都不知道。
在電影裡,尼爾森是個普通人,他的世界裡全是演員。
他以為自己是個普通人,卻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對別人來說就是一部肥皂劇,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看著他,他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墨悠忽然也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非常真實,好像和尼爾森一樣,生活中的每一秒鐘都有上千部攝像機對著他,拍攝他的一舉一動。
只有他一個人毫不知情,於是就會下意識的感到恐懼。
可如果仔細想想,如果這一切都在某個人的劇本里,如果所有已知的一切都在秘密監控下,那麼這個世界,到底……哪裡才是安全的?
搖了搖腦袋,墨悠覺得自己不該想這種東西,想得頭都大了,這種學術問題應該交給自己的老大楚卿君,或者亞瑟師兄,他們最擅長這個。
因此,墨悠決定先搜集情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情報寸步難行,等於周圍都是敵人唯獨你兩眼一抹黑。
原本的強大情報系統已經消失了,所以情報就從最簡單的做起,比如說去找他們不要的廢報紙之類的。
這種東西很好找,泛美聯盟的報紙和夏都的一樣,用處只有一個,墊屁股。墨悠從一個因為肥胖症被老闆炒魷魚所以睡停車場的老兄屁股下抽出了一張他花幾美分買的報紙看了起來。
以他在雅思托福歷練過的英語水平,好歹能看出個大概。
爆炸事件是講了,只不過版面小得不能再小了,簡直就是小GG,也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那場發生在聖火學院的爆炸被他們寫成了一場線路老化導致的煤氣爆炸,讓整個地下管線全部炸開,聖火學院明面上又是一所私立貴族學校,有強大的化學專業,存放化學製品的倉庫被點燃,於是便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後果,大量學生死去,其中不乏有外國留學生。
但問題是一場煤氣爆炸而已,為什麼泛美聯盟軍方會全面接管那片區域?甚至是派遣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什麼的封鎖整個學院附近所有區域?
報紙上的筆者提出了這個問題,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給人的感覺像是玄幻,寫了一個下回分解。
「哎……」
墨悠默默的放下報紙,看著上面的洋蔥標誌。
也許只有洋蔥新聞是真的,因為主流媒體和報紙什麼都沒寫。
《通天城郵報》和福爾斯新聞的記者試圖來這片區域採訪,都被軍方謝絕,他們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安克斯時報》的記者大膽地前往那裡探尋,看到的卻是許多穿著防化服的人員進進出出,那是泛美聯盟防化部隊,專門用來應對輻射和生化武器襲擊,他們活躍的地方應該是核泄漏地區,亦或是剛果的原始叢林。
這其中必然有隱情,而擅長挖掘真相比如說杜邦事件的記者在其中嗅到了裡面的陰謀氣息,興奮地想發稿,可是在發稿前一天這篇稿子直接被總編斃掉了。因為安克斯時報的總編被泛美聯盟高層問責,而那個記者還躺在家裡編輯,就被五大三粗的特工們關進了軍事監獄。
毫無疑問,裡面有資本的運作,也有陰謀的籠罩。
沒錯,一個無比巨大的陰謀,籠罩了整個世界。
敵人非常有章法,而且對聖火學院了解的非常深。
因此也選擇了最具有殺傷性的武器:在泛美聯盟被第一次引爆的核武器。在泛美聯盟的歷史上從未有過本土被攻擊的案例,但這次卻有了。
看來,要踏上逃亡的日子了,順帶依靠自己的力量查明真相,雖然感覺不太靠譜的樣子……
師兄和會長應該是覺得墨悠也在爆炸中掛掉了,所以決定去海之國找唯一信任的那個男人和墨悠的准未婚妻,卻不知道他墨悠還在敵人內部,就好像抗戰時他一個特務打入了敵人老巢。
那麼問題就來了!墨悠知道自己就算打入敵人內部也沒有任何作用,遠比不上其他經過特訓的專員。
他心知肚明,泛美聯盟是不能待了,如果說哪裡安全,那就是夏都,自己老家。
那裡有熟悉的人,而且葉雨霖應該可能也許也在夏都……
如果說現在還有哪位值得信任,那麼也只有葉雨霖了。
這位師姐當年如此霸氣,一手把他從境地堪稱絕望的黑魔族追殺中帶入聖火學院,現在聖火學院被未知的敵人毀滅,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只不過現在墨悠不知道,師姐現在不在夏都,師姐修身養性去了,雖然暴力巫女的本質還沒變。
……
暴雨還在落下,偌大的城市籠罩在暗沉的霧氣中。
市區街頭的披薩店裡,此時此刻依舊在營業中。
儘管最近的氣氛有些壓抑,但泰晤士河的河水還在流淌,所以也沒那麼糟,無非是有些人太急了。
「戰爭已經開始了。」一位穿著風衣的男人低聲道。
「對啊,聖火只是個開始,但絕對不會是結束。」
另一個男人一口咬下一塊披薩,聲音中充滿了悲憫。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接通了:「處理得怎麼樣?」
「還好,滲透計劃差不多成功了,只差夏都了。」電話那頭道,「接下來該怎麼行動?」
「很簡單,逼迫他們,直到逼得他們無路可走。」他輕聲道,聲音中充滿了對任何情況都盡在掌握的自信,「獅子被逼到絕路後會撲向敵人,魔王大人會忍不住的,他會對有烙印者動手的。」
沒錯,會動手的。
這和已經寫好的劇本完全不同,一切都因為一場爆炸改變了,所以命運也會跟著改變。
儘管那些隱藏在世界深處的秘密很遠,但遲早會靠近。
而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做好準備,迎接末日。
……
「理察死了啊……」
迪亞哥市最富盛名的金融中心頂樓,萊斯坦頓坐在夏都產的藤椅上,一邊抽著一根雪茄,一邊低低的道。
「三枚戰斧飛彈,還攜帶核彈頭的戰鬥部,已知曉的所有防禦型權能都無法抵禦這種破壞。」
他的線人匯報導,「事發時聖火學院一半人在校,包括校長和副校長。」
「那個傢伙算盡了一切,就是沒算到科技武器的力量麼?」萊斯坦頓笑了笑,聲音低沉中充滿了森冷,「其實挺諷刺的,這種核裂變乃至核聚變的過程,本來就是黑魔王元素爆裂的權能之一,不過是被某些人用科學的術語解釋了一遍而已!該死!該死!不應該這樣的!」
「我明白您的心情。」聽著萊斯坦頓的聲音驟然變得如演說家般激昂,還帶著濃濃的憤怒,他的線人兼屬下聲音變得就更恭敬了。
「時代已經變了……」萊斯坦頓的聲音完成了從高昂到低落的過程。作為迪亞哥市能力者社群和獵魔人聚落的領袖,萊斯坦頓和理察在年輕時一直都是對手,他們之間的對決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有輸有贏,但每一次都不會影響到雙方的和諧,畢竟,那不過是切磋罷了。
可現在,時代的確變了,萊斯坦頓也因此發出了低低的感嘆。
現在的確不是用劍和火就可以孤身去屠魔的古老時代了,毀滅黑魔王,還有太多的因素要考慮。
當年的勇士是真正的戰士,奔赴於屠魔戰場的第一線。
而他萊斯坦頓和他的家族,不過是一群商人而已,過去在歐洲擁有顯赫的地位與財權,抵達新大陸後,「Money」發揮出了巨大的作用,在他們的運作下,資金不斷匯聚,迪亞哥市成為了泛美聯盟的金融中心之一。
眼下理察大概是死了,這樣的對手死一個少一個。
萊斯坦頓如果提前得知,是一定會幫這個對手一把的,可他沒辦法,因為他的家族也自身難保。
「對啊……已經變了。」他的線人也低沉的自語。
很快,他告別了萊斯坦頓。這個依舊保持著傳統裝束的獵魔人對面,沒人了。
他從腰間抽出了自己的火藥槍,把這件堪稱兇悍的殺戮武器放在玻璃桌上,沉重的金屬槍托發出微微的碰撞聲。在不知道多久的過去,正是這件火藥槍和戰馬「諾克」陪伴著他在西部沙漠中獵殺那些從墳墓里復甦的古老黑魔。
幾秒後,狼吠聲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響徹在夜空的槍聲,以及他的屬下尖叫咆哮的回音。
那不是狼吠,那是惡魔的咆哮,萊斯坦頓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收到過情報,曾經構思過那種相貌,感覺應該是撒旦的手下或者硫磺泉里的惡魔,可真正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沐浴魔血的基因強化亞種,身上都是子彈都沒法打穿的鱗甲。
尖牙利爪,猙獰醜惡,生來就是殺戮者,被未知身份的敵人投放到了迪亞哥,定點清洗所有知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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