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五當家(1/2)
「珍大哥,我……」
王璫挨了一巴掌,登時愣在那裡。
「我什麼都沒做啊!我沒從賊,鐵老大要造反我一直勸他,從頭到尾我沒有殺過人,沒有搶過錢,這一切最開始……我就是跑到路邊出了個恭啊。」
王璫說著,蹲在地上「哇」的一聲嚎陶大哭起來:「我就不該去拉這一泡……不然他們都不會死……我就不該去拉的……」
沒有門牙的嘴張得大大的,看起來極有些可憐。
王珍一把提起他的衣領,道:「我打你,並不是因為你這次做錯了什麼。」
他捧著王璫的頭,讓他看著地上屍體。
「你記住這些日子所見的這一切……我們王家是富,你從小大至錦衣玉食,到聞道學院讀書、到平樂坊聽戲,吃喝用度都是好的。但現在你也看到這世上苦苦掙扎的這些人了,看到這生靈塗炭的人間了。你現在知道哭了?你不是說自己沒有志氣、只想當個閒閒逸逸的富家子嗎?」
「男兒不自強,今日大哥能救你,來日再有這樣的,誰還來救你?這一巴掌,我打你,打的是你以前那些渾渾噩噩的日子。你若肯早早讀書明志,陷入賊窩的這些日子,你至少能為這些人好好的謀條活路,而不是一步一步走進這死地!」
王璫整張臉都被淚水朦住,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甚至覺得有些恍惚,一時分不出眼前的是大堂哥還是二堂哥,怎麼說話這麼凶……
王珍罵過王璫,自己卻有些愣住。
這番話,與其說他是在教訓王璫,倒不如說他是在怪自己。
王珍年少中舉,十數年來卻是耽於歡場,放浪行跡。反觀他的同窗好友吳培,已官任萊州知府,守一方百姓……這其中差距王珍往日不覺得,這些日子方才真正體悟過來。
書生公子哥在京城嘆息社稷危矣,但所見處依然有錦鏽華簾。如今一場叛亂下來,身處其中,滿目荒夷,枯骨累累。王珍愈發開始恨自己。
是,哪怕這十數年自己是去朝堂鑽營,未必改變得了什麼。但至少……無愧於一生抱負。
京城裡很多人都譏諷羅德元,王珍私心裡也對其不太看上眼。如今他卻想到,來日國破人亡後,羅德元至少一生行道,無愧於心中志向。自己呢?這輩子算什麼?
「璫兒啊,這世道,不許我們作富貴閒人啊……」
王璫吸著鼻涕,喃喃道:「弟弟知道錯了。」
王珍拍了拍他的背,溫聲道:「那就好,大哥來帶你回家。」
王璫聽到『回家』二字,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下來。
他卻是拉著王珍又問道:「大哥,能不能放過鐵老大?他們都不是壞人啊……」
「不行。」
「弟弟求你……」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王珍眉頭一皺,斷然道:「若走了賊首,難保它日不是另一個唐中元、張獻忠。他們再有苦衷,今日也難免一死。」
「大哥……」
「你們看好他。」王珍吩咐了一句,對莊小運點點頭,轉身向山路另一邊走去。
不一會兒之後,槍炮聲與廝殺聲從那邊遠遠傳來……
~~
「小運哥,我求你了。」
王璫聽著遠處傳來的慘叫,只覺心亂如麻,拉著莊小運的衣服不停哀求。
莊小運搖了搖頭:「五少爺,我已經很難和侯爺交待了。」
「再怎麼說,我們也斬了雞頭喝了黃酒,拜過把子啊。」
王璫自言自語喃喃道:「這些日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破爛,但他們把最好的東西都給我……我睡不著,諸葛老三把他的被子給我,那被子臭的很,卻是威風寨最厚實的一床……我騙他們過來,他們也從不懷疑我……」
「不行,我還是做不到。」說著說著,王璫忽然喊道:「他們對我講義氣,我不能一轉頭把他們全賣了……你別忘了,你這條命可還是鷹老四救回來的。」
「若不是他們劫了你,哪有這些事?」莊小運低聲道:「就算為了侯爺,我求你別再摻合這些事了。」
「我真不能讓他們去死,你不答應,我給你跪下。」
「五少爺,你別為難我了。」
「你拉我?你拉我就是答應了……」
~~
鐵豹子一行人已陷在重圍里。
他們武藝高強,但終究躲不過神機營的火銃。
一個一個兄弟倒下去,鐵豹子只覺心如死灰。
「大哥,我們被老五老六賣了……」諸葛老三嘶喊道。
渾身浴血的鐵豹子猛然轉過頭,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我們威風寨怎麼可能出叛徒?」
「人家跟我們根本不是一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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