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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盧崑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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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府。

為了操辦左明心與秦玄策的婚事,左府這些日子極有些忙碌。

但對於後院這些事,左經綸是不太管的。

他正與宋禮坐在書房,派人時刻打探西城大街的動靜……

「王笑這一招劍走偏鋒,我確實沒想到。」宋禮沉吟道:「但他破了何良遠的局,我不意外。」

「老夫則是想到了,但老夫沒魄力干出這樣的事。」左經綸道:「至於何良遠……鄭元化太強勢,導致何良遠在翰林院被壓了太久,眼界已跟不上了。一朝執政,漏洞百出。悔與他家聯姻。」

「他是放不下身上那股酸儒氣。」宋禮道:「如今被王笑剝了顏面,許是能有長進。」

「幾十年都沒長進,臨入土了再長還有何用?」左經綸搖了搖頭,哂道:「我們教他調津鎮水師圍剿王笑,他呢?顧及名望、畏首畏尾,找朝鮮的蠢材辦這事。」

宋禮笑了笑。

——調津鎮水師也未必殺得掉王笑,自己這邊出這個主意,無非是想著讓他們兩虎相爭。何良遠看出來了,不願落下把柄,又想躲在暗處。

一葉落知天下秋,只看這一件事,便知道整個楚朝官員的行事風格。相互算計、顧慮太多,結果一事無成。

想到這裡,宋禮不由搖了搖頭,嘆息道:「陛下擅權術、擅平衡,此治世的帝王之道,但難掌亂世。」

以前這樣的話是不能說的。此時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受到了延光帝的權威日衰。

左經綸嘆道:「亂世已臨,須有霸道之主……你觀齊王如何?」

「年歲還小,看不分明。」宋禮道:「但談到殿下,便繞不開王笑。」

「沾指兵權,親近齊王,邀功逐利,王笑此子心懷叵測,不可不防啊。」

「今日他殺害朝鮮使節,陛下不處置他?」

「論理而言,必須處置。」左經綸捻著鬍鬚,喟然道:「但如何處置?為了給朝鮮小國一個交待,處置剛立了功勞卻無封賞的駙馬。不正是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叛亂嗎?不可取。王笑殺金藎昊之前那席話,是說給陛下聽的,更是說給天下人聽的。」

說到這裡,兩人又有些無奈起來。

默然一會,宋禮嘆道:「老大人馬上就要出任首輔,齊王離諸位也只有一步。本該放手施為,力挽狂瀾……若沒有王笑,該有多好。」

「首輔?陛下的意思是,讓老夫暫代首輔,空著位置等盧崑山回來。」

「豈有此理?」宋禮道:「視國事如兒戲。」

「陛下如今有些消沉了,可不就是兒戲?」

下一刻,通傳撞進門來。

「老爺……盧正初遇刺身亡了!」

「什麼?!」

「盧正初被建奴細作刺殺了……」

左經綸一愣,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咣當一聲碎了一地。

宋禮不由心想:這下首輔的位置穩了!

良久。

「盧崑山!」

忽然,左經綸一腳狠狠踹在案上,杯盤碎了一地。

「盧崑山……老東西!你安敢如此……你憑什麼……」

宋禮愣了愣,目光看去,只見左經綸雙目通紅,似悲似憤,竟是絲毫不見喜色。

「老大人。」宋禮低聲道:「盧崑山死了是好事。」

左經綸恍若未聞,自言自語道:「你憑什麼?憑什麼能讓建奴細作來殺你?我們些老頭子這一生的功過尚無定論,你怎麼敢先逃了?」

「哈哈哈,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你盧崑山,分明是知道這大楚的江山社稷岌岌可危,迫不及待便要給自己蓋棺定論!」

「往後青史昭昭,你是名臣良相,殉國忠烈。我卻是喪國蠢才,萬世譏嘲。憑什麼……」

左經綸說到這裡,老眼中兩行老淚不停長流,沾著他花白的鬍鬚,看起來很是狼狽可憐。

「寒窗苦讀,文章取功名,宦海沉浮,轉瞬已是遲暮,一生付盡。我們心裡都知道,這大楚的江山社稷守不住,守不住!這些年你我各展胸中所學,各盡畢生之力……如今你圓滿了,你盧正初的名字與我左經綸的名字就此分道揚鑣。從此漫漫長路,千古庸臣的罪名,我擔。」

宋禮連忙勸道:「老大人,無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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