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救命草(2/2)
皇后微微一愣,隱隱的卻覺得背後泛起一絲涼意。
「是。二少爺探查許久,發現嘉寧伯與神樞營總兵有暗中勾結。為了拿到證據,三少爺殺了嘉寧伯,讓錦衣衛查搜證據,打算藉此壓垮太子。」
「那為何還要派你來刺殺?」皇后目光一凝,問道:「那個計劃有什麼破綻?」
或許可以藉此知道本宮要如何破局?
「因為……二少爺這些年刺殺過太子許多次,卻每每失手。他一直以為是天意,但……前陣子他才發現,是東宮詹事溫容修在保護太子,溫容修也一直知道是誰在對付太子……」
皇后一驚,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若是知道,為何他不殺了王珠?!」
「溫容修是要把太子逼成廢人,以後到了南京,鄭黨才好更好得掌控……」
「不可能!」皇后向後退了兩步,喃喃道:「不可能的,他們怎麼敢如此對付未來的君王,怎麼敢?」
如此說著,她卻猛然想起周肇這些年的變化。
當年那個銳氣進取的孩子,如今又哪還有一絲生氣?
上次見到自己那個長子,他眼眶已經深深地陷進去,目光中毫無精氣神。不見一國儲君的氣勢,只有滿滿的擔驚受怕。
短短三年間便成了失魂落魄的驚弓之鳥……
「不可能!你在騙本宮,你方才為什麼想瞞著這件事?」
「因為,二少爺恨太子,他想殺掉太子,但如果最後事不可違,他也願意看著太子在鄭元化手中成為一個傀儡,最後生不如死……我雖然怨二少爺,但也想成全他這個心愿。」
桑落低聲說著,聲音里儘是悲傷,她搖了搖頭,又囈語道:「但我不能被毀容!我的臉若是毀了,二少爺就更不會正臉看我了……」
皇后捂著自己的心口,有些茫然起來。
鄭元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竟是最毒的一棵毒藥?
恨不能生啖此老賊!
「你!你去對陛下說清楚,是你們陷害肇兒的!肇兒什麼都不知道,陛下不該這麼對他!」
「沒有用的。」桑落搖了搖頭,道:「嘉寧伯勾結徐喬功的證據已在王芳手裡,我說什麼陛下都不會放過太子的。二少爺都算定了,他告訴我:我若是落在太子手裡,便可以告訴他不必再掙扎,等著他的也是死路一條。」
「王珠!」
「他很厲害吧?」桑落帶著落寞的笑容道:「我家二少爺一介商賈,敢與東宮為敵、能與首輔博弈。他一明一暗兩手準備,還有更多細節與後手我不知道。但想來,太子逃不掉的。」
皇后嚅了嚅嘴,只覺要被這些陰謀壓得透不過氣。
盧正初、左經綸、錢承運……這些人這些年裡都慢慢背離了東宮。如今連鄭元化都有異心,還有誰能真心輔佐東宮?
自己的兒子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逼到這種地步?君父嫌惡、群臣離心,現在那些賊子對儲位虎視眈眈,手中的屠刀已揚起,自己要如保護他?
「鄭元化、溫容修、王珠、王笑、周衍……」
一個一個名字念著,她恨聲道:「本宮絕不會放過你們。」
「把這丫頭帶下去看押好,留著條命,本宮還有用。」
……
殿中的蠶與桑葉被狠狠摔在地上。
「再親伺農桑,故作賢良又有何用?!陛下你何時正視看過我們母子!」
她冷笑一聲,緩緩將頭上的鳳冠摘下來。
這一瞬間似乎輕鬆了許多。
薛召娣有些瘋狂地看著滿地狼藉,獨立良久。
忽然,她喃喃道:「徐喬功?」
這似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也罷,這十七年來,這楚朝的皇后當得也太累了。
親族死的死、囚的囚,龍椅上的帝王早已沒有夫妻情分,自己一生的希望只在兒子身上。
那就為了這個兒子放手一博吧。
以後冷宮也好,鳩酒白綾也罷,我薛召娣可以不是這楚朝的皇后,但我的兒子受命於天、不可輕辱。
「來人。」
「請太子來見。」
「劫出薛伯駒,讓他持本宮信令去見徐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