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備戰中(2/2)
唐芊芊問道:「怪不得什麼?」
「怪不得以前有後宮干政,外戚專政,宦官專政……你看,司禮監、內閣制度就很有道理,身在其中才知道古人真是太聰明了。」
唐芊芊懶得理他,隨手將一道公文攤在他面前,道:「這是剛送來的加緊文書,這事我處理不了。」
王笑低頭看了一會,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
「這還不算大事?」
「朝鮮與建奴聯合對付我們皮島的守軍,意料之中。」
「雖是意料之中,卻相當棘手,你打算如何處理?」
王笑道:「我不處理,修書一封給秦山河,讓他看著辦,要錢要兵要糧要炮只管開口。」
唐芊芊眉頭微蹙。
王笑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做事習慣事必躬親,事無巨細總要親自過問,交給別人不放心。這樣太累了,沒有必要……」
唐芊芊恍然有所悟,反問道:「那你為何不放心由秦山海掛帥北上?」
王笑抬手一指她,有些無言以對。
「請國公回答。」唐芊芊又笑道。
王笑突然俯身在她嘴上啄了一下。
「討厭……別鬧了,早點把事情處理完……」
過了一會,王笑將手裡的公文一丟,不耐煩道:「不處理了,一天到晚活得和老頭一樣。來人,把這幾摞文書都抱到齊王府去。」
唐芊芊也不攔他,只是看得頗為有趣。
王笑此舉看似孩子氣,但以他如今的權柄,只要不是長年怠政,偶爾放手一兩天倒也無傷大雅。
交代過官吏把文書都送到齊王府,王笑拉著唐芊芊的手,道:「今天帶你去大明湖泛舟。」
「真的?」
嘴裡「真的」二字還沒出口,門外忽然一聲通傳。
「報國公!賀大人派人來傳信……」
「進來吧。」
一人進到大堂,正是賀豐收,一臉風塵僕僕地行禮道:「見過國公,我家九爺的船隊兩日後即回到萊州,他派小的乘快船先來通稟一聲,這次事情辦得順利,賣出的貨物得銀豐厚,國公要的火炮也都備齊了……具體的他下船後會馬上趕來向國公匯報。」
王笑略作沉吟,緩緩道:「你再辛苦一趟,先趕回萊州,告訴賀琬不必過來。我親自過去一趟……」
唐芊芊目光看去,只見王笑此時臉色鄭重,與剛才的憊怠模樣完全不同。
王笑與賀豐收又談了幾句,才讓賀豐收退下,又有人上前稟報了一句。
王笑聽罷,微微嘆了一口氣,看向唐芊芊,道:「這次是不能陪你泛舟大明湖了。」
唐芊芊微微一笑,既是意料之中,也微微有些遺憾,道:「看來,是我義父的旨意到了。」
「不錯。」
「那……」
唐芊芊忽然一拱手,道:「江隨幸得國公知遇之恩。今不得已,向國公請辭,乞與硃批。」
王笑看了她一會,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其實知道唐中元給唐芊芊的旨意今天會到,有心帶她出去逛一逛,結果有事一耽誤,避也避不開。
唐芊芊解下官帽放在一邊,上前牽起王笑的手,笑道:「好啦,你別悶著臉。我先去驛館,下午就再過來見你了。對了,你準備一下,要給我這個大瑞的七殿下因有的禮數……」
唐芊芊離開之後,王笑獨自站在大堂之上看著沙盤。
不多時,堂外又有一聲通傳,聲音急促。
「國公爺,秦帥求見。」
王笑有些詫異,轉頭看去,只見一員高高壯壯的兵士大步走進堂,甲冑上風塵僕僕,臉上都是汗水。
王笑卻是不認得這人。
接著,這壯漢轉過身,只見他背上背著的正是秦山海。
王笑忙拔了一條凳子扶秦山海坐下,嘆道:「秦帥怎麼來了?」
秦山海連著趕了一天一夜的路,臉色疲憊,愈發顯得老態。
他只有一隻手,行不了什麼禮節,只是拉著王笑,道:「末將擅離職守,請國公恕罪……」
「秦帥只管說吧,何事要讓你親自過來。」
「建奴與反賊在北方鏖戰,消息前幾天就傳來了,國公有何打算?」秦山海緩緩道,「聽說反賊的使臣到濟南也有幾日了。我與軍機處商議,皆認為當此時節應聯寇抗虜,不知國公意下如何?」
連著兩個問題,他並不是真要王笑的答案,只是想確定方略。
王笑點點頭,道:「不錯,我也是此意。」
「末將以為國爺會召我等商議,等了幾日未見傳喚,因此不請自來。」
王笑微微皺眉,踱了兩步,緩緩道:「我還沒想好。」
「軍情如火,應速作決斷才是……」秦山海話到這裡,忽然停下來,又道:「其實國公早已有布置了吧?皮島與萊州此時應該已經收到命令準備起來,糧草也在啟運。國公唯一沒有決定好的,怕是只有『由誰領兵』一事?」
王笑默然片刻,點頭道:「不錯。」
秦山海嘆息一聲,道:「我這身子骨,讓國公不放心了啊。」
「秦帥休要如此說。」王笑道,「我並非信不過秦帥。」
「既如此,老夫請命掛帥,求國公應允。」
……
好一會兒,王笑搖了搖頭,道:「這一仗不好打的。」
「老夫以性命擔保,誓攔下建奴於山東之外。」
「秦帥連夜趕來,先歇息兩日再談可好?」
「老夫只是不明白,國公到底在顧慮什麼?」
王笑又沉默了一會,緩緩道:「我說不上來,但預感不好。」
他看著秦山海那張老臉,又道:「我親自去的話,我覺得我能活著回來。」
秦山海笑了笑,眼睛旁邊的皺紋很深。
「國公爺是擔心老夫死在戰場上?」
「秦帥該知道的,此次建奴入塞,是決下攻取中原……」
王笑話到一半,看著秦山海眼中堅定的神情,嘴裡的話又說不下去,話鋒一轉,道:「秦帥連夜趕來,不也是怕我親自掛帥,就再也回不來了?」
「不錯。」秦山海道,「老夫可以死,國公不能死。」
「我如果說我有氣運呢?你看,關外那次我都活著回來了。」
「老夫不信氣運。」秦山海神色堅決。
王笑心想:「我也不信氣運,但我有老相好在那邊,萬一戰敗還有一線生機……」
此時張嫂正在王璫院子裡掃地。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就是王笑的老相好,也不知道王笑正把她的主子形容為『一線生機』。
院門外響起馬車的聲音,張嫂知道是王璫的夫人碧縹回來了,忙放下掃帚去開門。
碧縹今天回了王家一趟,說是要去大堂嫂面前好好誇誇王璫,省得回頭王家老爺找王璫麻煩。
張嫂本想跟著去,順便打探一下王家的情況,可惜,碧縹不帶她,原因也不說。
事實上,碧縹是嫌張嫂的模樣土裡土氣,帶回王家丟人……
開了門,果然是碧縹回來。一個丫環從馬車裡探出頭說道:「張嫂快來幫忙提一下,夫人從主家帶了不少東西。」
張嫂當僕婦也當了一陣子,不用人說,早已很是自覺地去搬東西。然而,車簾一掀,她卻是愣了一下。
只見碧縹手裡牽著一個小姑娘。
「這是張嫂,你別怕。」碧縹對那小姑娘說了一句,又轉頭對張嫂道:「今日我出門驚了馬,虧得這小姑娘的叔叔救了我,她叫啞女,命不好,遇到一個壞心的嬸嬸不肯讓她叔叔養她,以後就跟著我們了……」
張嫂愣在那裡,眼睛都有些發直。
馬車上的小姑娘十來歲模樣,臉上髒兮兮的,低著頭,樣子怯生生的……但張嫂第一眼就愣出來了。
這明明就是塔娜。
死侏儒,自作主張跑過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