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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梵唄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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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裡又不是少林寺、和尚都會武功。

刀劈下。

「砰!」

王笑開了一銃,一名大漢栽倒下去。

剩下的九名大漢轉身向王笑這邊殺來。

「他們的刀淬了毒!」耿當轉頭看了一眼地上侍衛的屍體,大喊道。

「走!到寺廟外……」

張嫂故作害怕地縮在王璫後面。

事實上,王璫比她要害怕得多,整個人幾乎已經縮成一團。

張嫂目光掃去,並未在刺客中發現彌爾達的身影。

那就不急,看來彌爾達也知道王笑不好對付,因此留了一手。

張嫂捏著手中的銀針,只等雙方打到差不多了,她再出手將王笑劫走……

侍衛們護著王笑出了禪室,一路上不停有侍衛倒下,不時有殺手向這邊殺來,王笑卻依舊很鎮定。

鎮定到讓張嫂覺得他是有備而來。

一路都能看到和尚的屍體,王璫嚇得不輕,腳一軟便摔倒在地,張嫂無奈,只好提起他跟上王笑。

終於,一行人逃出梵唄寺大門。

張嫂打量了一眼,發現王笑身邊只剩五名護衛,而對面的殺手還剩三十餘人。她盤算著等著五名護衛一死,自己該如何掠走王笑……

她抬起頭,看到一棵大樹上樹葉晃動,想必是塔娜躲在裡面接應自己。

任務進行到了關鍵時刻,張嫂有些緊張起來,捉在王璫後頸的手下意識地一捏,疼得王璫哇哇大叫。

下一刻,王笑一揮手,樹林間箭雨倏然襲下,向他們身後追來的殺手們射過去。

慘叫聲接連響起。

張嫂離得近,隱約聽到王笑輕笑了一句。

「呵,大清的巴圖魯們……」

張嫂低著頭,心中盤算著……眼下只有五個護衛,要不要劫走他?

接著,她看到那個名叫江隨的官員目光向這邊掃了一眼,又不敢妄動。

該死!

樹林間一隊百餘人的侍衛衝出來,向殺手們砍殺過去,不多時,場上的殺手一個個都倒了下去。

張嫂這才反應過來,王笑早有布置,心中又是驚訝又是後怕……但好在自己還沒暴露。

王笑今日來魚山,目的有很多,比如拿了梵唄寺的田產、挖出潛藏在山東的建奴細作、順便陪唐芊芊遊山玩水……

除了齋飯不太讓人滿意,大部分目的還是達到了。當然,也有些波折,比如建奴細作兇殘地把梵唄寺屠了大半,這也是他沒料到的。

「本來只是想來搶劫田產,現在真悟和尚死了,就很麻煩。」王笑嘆息一聲。

唐芊芊對此不以為意,道:「只能把那個真淨推出來了,只怕他還不如真悟那個俗人好對付。」

「是啊。」王笑轉頭看著,嘆道:「死了不少人唉,這次建奴的細作該挖得差不多了吧?」

「人數對上了。」唐芊芊道:「頂多還有幾個漏網之魚。但師父說過這群人的首領彌爾達『有些手段』,還是要審審看彌爾達死了沒……」

兩人一路說著話、重新回到佛堂,只見堂中滿地的屍體,真淨還是盤膝坐在那。

「真淨大師,你師弟死了,往後你來當方丈……我只有兩點要求,一是出面支持我分寺院田地給貧農;二是做個見證,真悟是建奴細作殺的。」

王笑隨口說著,走到真淨身後,又道:「不答應的話,我殺了你整個寺廟。」

見真淨不答,他伸手一拍,坐在那的真淨便緩緩倒下去,竟是已經死了。

王笑皺了皺眉,有些苦煩起來。

「這寺院沒有別的德高望重的和尚了?」

「沒有了。」唐芊芊道:「如此一來,旁人只會以為是你奪田殺人,名聲怕是要毀了。」

「算了,也無所謂。」王笑道:「就讓他們覺得這梵唄寺是我屠的好了。也許接下來辦事還更方便……」

話到這裡,吳培快步過來,低聲道:「國公爺,劉中砥來了。」

「哦?來得倒是很快……」

明面上看,吳培是巡撫、劉中砥只是推官,此時吳培的反應就顯得太過重視。但孔家在山東經營一千八百年,根深蒂固……換言之,權力並不看官職高低,看人脈背景。

另外,王笑也覺得權力不看官職高低。

吳培道:「孔家這種大家族,向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劉中砥急忙忙地跑來,應該是為了投靠國公爺……想來東阿縣的田地他會獻出來。」

「不夠。」

「國公?」

「東阿縣的不夠,我要他們在山東所有的田。」

隨著這一句話,王笑走出梵唄寺。

只見一個風塵僕僕的官員領著一群衙役官兵,在自己前面跪下。

「下官救駕來遲,請國公恕罪!」

劉中砥,字德昂,時年二十七歲,生得相貌堂堂,延光十四年二甲進士及第,時任兗州推官。確實說得上是青年才俊,很好的女婿人選,當然,孔胤植是衍聖公,能挑到好女婿並不稀奇。

「劉大人請起……」

曲阜。

曲阜知縣孔貞堪在上首坐著,道:「德昂去東阿縣了?」

孔貞堪時年四十二歲,論輩分,他是當今衍聖公孔胤植的叔輩。

「去了,想必此時已經見到那王笑了。」

答話的叫孔興弼,時年二十三歲,輩分是衍聖公孔胤植的子侄輩。

孔興弼有個舉人功名在身上,如今在尼山書院任學錄,本打算過兩年去考個進士,沒想到京城卻丟了。

「依我說,王笑要田地,給他便是了。」孔貞堪道,「這邊給了他田地,回頭再去買、再去占,便當是花銀子保平安,有何不可?」

「叔爺想得簡單了。」孔興弼應道:「依侄孫看,王笑此人,野心極大。不是善與之輩。」

「不是善與之輩?還有人敢動我們孔家不成。」孔貞堪撫了撫長須,嘆道:「去年,吳閻王過歸德府,我派人去請見,告訴他衍聖公供奉他大瑞皇帝,又獻了兩千兩銀子。你知道怎麼辦嗎?」

他問完,自顧自答道:「連吳閻王這樣的粗鄙草莽,都知道我們孔家動不得。他回信給我啊,『天下可以易主,衍聖公世系雷打不動』,呵,王笑再兇殘,還能比得上吳閻王否?」

孔興弼笑了一笑,道:「王笑要分田,叔爺該知道吧?」

「知道,那又如何?等他碰了壁,自然會回頭。」

「侄孫也是這麼和四姐夫說的。」孔興弼道:「我們孔家,可以成為讓王笑碰頭的『壁』,但可不會成為幫他分田的刀。」

孔貞堪驚道:「怎麼?你們敢去惹王笑?」

「不是我們要惹王笑,而是他想當我們『殺雞儆猴』。」孔興弼道:「要分田,他第一個動的就是四姐夫,為什麼?為的還是看我們孔家的反應,說明他就是衝著我們孔家來的。這個人,眼裡死盯著的,是我們孔家的家業。」

「所以呢?」

「叔爺啊,世道亂了。瑞朝、楚朝、清朝,甚至四川搞得厲害的張獻忠,我們孔家不在乎誰取了天下,反正不管誰坐了江山,也離不開我們孔家的支持。所以,我們誰都可以投誠,這天下各方勢力當中,也都有我們孔家的人。

世家大族,要想長長久久地生存下去,雞蛋就不能同時放在一個籃子裡。但,眼下這時局,有一個籃子它就是放不了我們的蛋。」

孔貞堪一愣,喃喃道:「你是說王笑和齊王這個籃子?」

「是啊。」孔興弼好整以暇道:「一千八百年來,三國兩晉南北朝的亂世,甚至金人、蒙古人,所有籃子都能裝我們孔家的蛋,為什麼?他們要我們的名聲,我們能幫他們穩定天下。但,王笑不同,他是要殺『殺雞取卵』,他盯住的是我們孔家的家業……事情不是這麼做的,他不對。」

「這是……家主的意思?」

「不錯。」孔興弼緩緩道:「南京朝廷、瑞朝,宗伯都打點好了。不久前,北面的清軍攻到了薊鎮,那邊的睿親王也派人聯繫了宗伯……換言之,這天下是誰的,孔家都能屹立不倒。一千八百年的傳承,絕不能在我們手上斷掉。」

「所以呢?」

「睿親王提了一個要求,宗伯一直在猶豫。」孔興弼道:「但王笑既然先翻了臉,那便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話到這裡,他眼睛一眯,冷咧咧吐出一個字。

「殺!」

魚山。

「劉大人請起……」王笑站在劉中砥身前道。

張嫂眼睛一眯,忽然發現那劉中砥身後有個隨從看起來頗為眼熟。

彌爾達?

張嫂一驚,暗道不好。

下一刻,彌爾達忽然一抬手。

「嗖!」

一支弩倏然射向王笑。

只隔著短短的距離,顯然是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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