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賓客至(2/2)
「那牌坊有個錘子用,能當飯吃嗎?能讓你過像個真婆娘般的日子嗎?你直說就行,是想跟老子過,還是想跟牌坊過?」
「我……我四十又四了,人老珠黃。再跟著你私奔了,像什麼話?何況,我還是個克夫的命……」
「克你娘咧。老子告訴你,我們馬上要抄光了孔家的銀子,你再留下可沒好日子過。再說了……咦,那是誰?」
此時兩人躲在孔府後宅堂樓的閣樓上,位置頗高,能看到後花園。
竇秀蘭順著羊倌的目光看去,只見後花園裡走進五六個女人。
「那不就是普通丫環。」
「嘻,男人扮的。」羊倌道:「莫不是這宅里還有別人像我倆這樣偷腥?」
竇秀蘭這老節婦聽了這樣害臊的話,正覺臉上燒得慌,只見羊倌一把扯過衣服穿上,嘴裡嘻嘻笑道:「哈,出來偷點腥也能立功。我老羊氣運旺啊。」
說著,他伸手在竇秀蘭老臉上一捏。
「你這婆娘,旺夫的命……」
錦衣衛指揮使耿叔白、濟南副總兵秦玄策、賁銳軍參將蔡悟真,這三人離開孔府時,身後的親兵都各自抱了一個小木盒。
三人臉色陰沉,分別跨上戰馬,各自行至自己的臨時駐營……
「召所有百戶以上將領議事!」
「知道國公這次為什麼沒調你們辦事嗎?!」
「啪」的一聲,小木盒被摔在地上。裡面摔出一封封信件,一頁頁帳目。
「我們錦衣衛向來是抄銀子的,什麼時候改成收銀子的了?」耿叔白臉色鐵青,道:「把這幾個人押下去……」
「收銀子很爽是吧?」秦玄策怒罵道,「是不是手頭正緊,有人送銀子過來,不收白不收?!以為不用替他們做事是吧?老子告訴你們,這銀子買走可能就是你們的命……」
「再有敢收賄賂者,以此為戒。」蔡悟真丟開手中帶血的刀,神情冰冷……
「除了收了孔家銀子的,還有收了別家銀子的,現在站出來可免一死……」
「你們留下,有敢泄露軍機者,殺無赦……」
這一天,一列列錦衣衛、濟軍守備營、賁銳軍的將士在曲阜城內外布散開來。
與此同時,一輛輛或樸素或華貴的馬車駛進曲阜。
名義上,他們是為了新任衍聖公的襲封典禮而來,但這背後關係到他們每個人的利益。
也有更多的讀書人向曲阜趕來,與這四天當中已經入城的讀書人匯聚在一起,義正言辭地商議著。
「王笑為了明天能順利給興燮這孩子封爵,安排了不少人手吶。」
馬車上,鄒城孟家的家主孟宏益掀開一絲車簾看了一會,緩緩說道,「但安排的兵馬再多,我們也不必怕他。他這是心虛膽怯、虛張聲勢,外厲內荏的小人罷了。」
與其對坐的中年男子乃是嘉祥曾家的家主曾聞達,道:「世叔。我們不必來曲阜的,我們輕而易舉便能將王笑的名聲搞臭。失了讀書人之心,不出兩年,他自會身死名裂。」
孟宏益一路都是要為孔家做主的強硬姿態,聽了曾聞達這句話,他卻是稍愣了一下,笑了笑,擺手道:「何必呢?把人逼急了,對我們又有何好處?」
曾聞達微微眯著眼,明白孟宏益的意思,沉吟道:「如此說來,此子,可用快刀子殺,不好用慢刀子殺。」
「我們是書香門第,能談還是談吧,這年頭,太平是最難買到的。」
過了一會,馬車停下,有人遞了封信報進來。
孟宏益打開看了,緩緩道:「濟南官員、齊王屬官都已經到了,齊王派了左經綸來維持局面。放心吧,我們還掌握著王笑的動向……」
另一輛馬車上,一個白老蒼蒼的老者閉著眼。
「黑暗啊,暗無天日啊。」老者嘆息道,「這世道烏天黑地,如何看到我輩的大道?」
他名叫毛九華,來自掖縣毛家。
與他對坐的年輕人則是掖縣張家子弟,名叫張端,延光十七年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
張端得聰明之處在於京城未破,他就已看準機會逃回了掖縣。
這次張家並不想摻和孔家之事,但又擔心別的大家族和王笑定好分田之事,張家若不出面,被分走最多田地又怎麼辦?於是便把張端派來。
此時聽著毛九華嘆息,張端隨意點點頭,隨口應道:「是啊,自從王笑來了山東,世道愈發暗過天日了。」
毛九華緩緩道:「其實分田不是壞事,造福于田嘛……想必這次,孟家、曾家想要替聖府出頭,壓一壓王笑的氣焰,老夫卻覺得,把聖衍公府這些田分了也好。賢侄怎麼看?」
張端會心笑了一下。
只要不分我家的田,怎樣都好……
「世叔說得極是……」
曲阜一座高樓之上,孫炎彬正憑闌而立。
他是濟寧孫家家主孫浦澤的兒子。
看著四方馬車向孔家行去,孫炎彬微微冷笑。
就不勞你們各懷鬼胎了,我們孫家替你們出頭,今天晚上就把這個麻煩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