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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第四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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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銃角度極是刁鑽,竟是穿過親衛的間隙,射在瓦克達背甲上,擊得他的盔甲幾乎裂開。

瓦克達踉蹌兩步,被滿達海拉著,繼續跑去……

王笑丟掉鳥銃,追了十餘步,掏出腰間自己的燧發火銃,瞄準瓦克達的頭。

想了想,他還是放下手。

「你怎麼不射?!」唐節追上來。

王笑搖了搖頭,道:「沒必要,就算殺了他,我們也不敢讓人繼續追擊潰兵。」

「有何不敢?!」

「又不是你的兵,你當然不心疼。」王笑把自己的火銃收進來,道:「我這支槍就剩一發子彈了,要留給重要的人,瓦克達還不配。」

「呵。」唐節支著長槊冷笑一聲,知道在這裡自己說的不算,也不繼續勸王笑,只低頭查看自己裂開的傷勢,嘴裡譏諷道:「再保存實力,等敗亡了,留給你自己吧。」

「有本事你自己拿鳥銃打,我攔你了嗎?」

「老子不屑用這玩意。」

「不會就不會,還不屑?」王笑道:「回頭牛老二學會了你還學不會。」

唐節怒道:「別把老子跟那蠢材比!」

「你比得了嗎?今夜大家都辦成了,就你,走了瓦克達和滿達海。」

「這兩個建奴太警覺,老子動手的時候,他們已經出了你家老宅了,老子還能怎麼辦?!」

「那你離我遠點,你這人氣運不好。」

王笑說著,也不理會唐節,領人收拾戰場,救治傷員。

他雖然不會醫術,卻已經會治一些外傷,也不嫌麻煩,親自給傷兵包紮。

這也是他能贏得民壯隊伍人心的原因之一。

一通活忙到天光大亮,王笑擦了擦頭上的汗,轉頭看去,見牛老二帶著人在押解俘虜。

這些民壯就喜歡把人家的東西全都剝下來。

「你們……把光溜溜的屍體埋一埋啊,都說了多少次了!」

接著王笑又開始審問俘虜,他要把能打聽的情況一點一點全都掏出來。

他時間緊,喜歡把兩件事合在一起做。

比如,一邊審訊,一邊教民壯們使用鳥銃……

「嘴硬是吧。」王笑拍了拍一個俘虜的臉,站起身,拿起一把鳥銃丟在牛老二手裡,道:「會用嗎?」

「俺會用!」

王笑有些詫異,道:「砰了他我看看。」

「是!」

牛老二接過鳥銃就開始裝填……

「你別頂著他腦袋,炸膛了信不信?」

「哦。」

「等等,再遠……」

「砰!」

「娘的,嚇死俺了!」

牛老二嚇了一跳,俘虜們也嚇了一跳。

審訊也順利了很多……

當天,王笑就領著人撤離了王家村,這次是真正的撤離。

一直翻到青風嶺上,民壯們才安營紮寨歇息下來。

次日,忽聽炮火轟鳴,整座山川都顫動起來。

林間驚鳥走獸不停。

名叫二順的民壯本來站在山巔上值守,差點沒一屁股墩摔到山下。

「哇,這動靜。」二順感慨了一句,不由愈發佩服起王笑來。

「國公爺肯定料到了建奴要拿大炮轟我們,這才躲到山上。」

「可不是嘛。」

二順從背上解下鳥銃摸了摸,又說道:「要是國公再帶我們把大炮搶下來,我們是不是還得學著用大炮啊?可是這鳥銃我還沒學會……」

王笑拿了一個千里鏡向山下看去。

千里鏡是瓦克達丟下,被他撿來的。

跟一群民壯呆久了,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是一個撿破爛的了。

「建奴為什麼像這樣亂轟?」唐節看著山下,皺了皺眉。

王笑淡淡道:「被打怕了。」

「我們接下來怎麼打?去把他們的炮搶下來?」

「我考慮過。」王笑說著,搖了搖頭,道:「意義不大,搶了炮我們也帶不走,打陣地仗反而是拋棄了我們的優勢。」

「那你在想什麼?」

「這次多爾袞派來的管炮營將領叫曹振彥。」

這是從俘虜當中問來的情況,唐節倒也知道,問道:「所以呢?」

「曹振彥乃北宋名將曹彬之後,楚朝開國後曹家世任瀋陽中衛指揮使,直到瀋陽被建奴攻占,曹家投降後金。」王笑道:「曹振彥本是歸佟養性統領,在烏真超哈營任教官,後來成了多爾袞的包衣家奴,擔任多爾袞親衛管炮營佐領。」

唐節又問道:「這人有什麼特別之處?」

「勇猛善戰吧。」

「這算什麼特別之處。他再善戰,有老子善戰嗎?」

「他還有文化。」

唐節沉默片刻。

「世上有文化的人多了。」

王笑道:「這般說來,他確實也不算很特別。」

他搖了搖頭,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王笑其實是聽說過曹振彥的,曾經他在讀完紅樓夢之後,聽老師說過一點點曹家的歷史。

曹雪芹的高祖父曹振彥,在清開國之際鞍前馬後,創下汗馬功勞,直到多爾袞死後,正白旗歸入上三旗,包衣為皇帝家奴,曹家自此歸入內務府,爬到了顯赫高位。

而曹振彥,參與了大同之屠。

大同全城十數萬軍民之性命盡喪,血流成河。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最後搭起一門一戶的無限風光。

當然,曹雪芹是曹雪芹,曹振彥是曹振彥。一本紅樓洗刷不掉曹振彥的罪行,而大同之屠也不必算到後世子孫頭上。

總之,王笑腦子裡在想的是,幹掉曹振彥,還會不會有紅樓夢?

「哦,還是有的。」

「那這次,順手把他幹掉吧……」

北直隸戰火紛飛。

多爾袞又連下兩道軍令,催促豪格儘快攻陷永定門。

豪格則表示,只要後方糧道安穩,十日內必攻破永定門。

多爾袞收到回復,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

「唐中元居然還不出城決戰,不像他的行事啊……」

眼前的戰局不是不順利,但楚瑞聯軍顯然開始改變戰術,不再進行大規模的決戰。

瑞軍開始收縮集中兵力,固守燕京;楚軍卻是分散出小股騎兵,不斷偷襲糧道,讓人不勝其擾。

多爾袞感到壓力漸漸大起來。

目前他不太想動用吳閻王的兵馬,但包圍秦山河、分兵滄州、再派兵追擊兩個王笑,分散了太多兵力,剩下的兵力不足,使得攻打燕京的進度慢了下來。

唐中元顯然也是捕捉到了這一點,不再著急決戰。

更可氣的是,王笑明明是處於劣勢,卻表現得不緊不慢。

燕京以西五千泥腿子一路在山林邊打邊退,已退到了聖蓮山附近。瓦克達領兵追擊,不能斬首幾個人,每天卻都有零零散散的傷亡。曹振彥的炮火搬不上山,陷在坡峰嶺進退兩難。

燕京以南的五千騎兵則是動不動就偷襲糧道,一看到清兵就跑。派兵追擊圍堵吧,耽誤攻打燕京。不派兵圍堵,他們又去騷擾圍著靜海縣的阿巴泰部的兵馬。

本想讓在滄州的多鐸從南面攔截,結果德州又有一個王笑率軍逼上來,海船配合,攻克了海興縣城。

多爾袞想到這裡,又拿出瓦克達的軍報看了一會,上面言之鑿鑿表示自己追的「必是王笑無疑」。

問題是,每個將領都是這麼斷言的。

豪格說自己一箭差點射死了王笑,多鐸的戰報則說親眼在海興縣城牆上見到了王笑耀武揚威。

「范章京怎麼看?」

「他們不過是雕蟲小技,左右不了大局,只是想擾亂我們的軍心罷了。眼下我們只要攻下燕京……」

「報!」

范文程才說到一半,帳外一聲通傳。

接著,又是一連好幾騎探馬奔來。

多爾袞知道,又是些無關痛癢卻讓人心煩意亂的消息來了。

「報!楚軍又有海船駛入大沽口,炮擊我軍……」

「報!靜海縣的楚軍動了,攻打了武清縣……」

「饒余郡王阿巴泰急報,楚賊王笑親自從大沽口登岸,親率一萬關寧鐵騎攻克武清,向郎坊攻來了……」

多爾袞大怒,一劍把案角砍斷。

「王笑王笑,哪有那麼多個王笑?!都給本王查清楚了再報,否則以擾亂軍心之罪重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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