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 > 第811章 進與退

第811章 進與退(2/2)

目錄

南海子。

「如此看來,西面這支才是真正由王笑所領。可惜了瓦克達與滿達海,禮親王又少了兩個兒子……」

「王笑啊。」范文程嘆了一口氣,道:「為什麼就是殺不掉他呢?」

與他對坐的佟盛年臉上閃過一絲譏嘲,道:「因為他們太想殺王笑了。戰陣之道,無非是天時、地利、人和。在整個大勢下,我大清占盡優勢,但拆分到細小的戰場上則不盡然,王笑尤其擅長尋找有利情況,之後再出手。」

佟盛年指著地圖,緩緩道:「瓦克達心急,倉促進兵,王笑卻不急,以戰練兵,進退從容,此為天時;地勢更不用說,被吸引到群山之中;論人和,我軍被王笑威名所攝,不戰便先怯了三分。」

范文程道:「從來都是布局容易,破局難。說來說去,還是瓦克達立功心切,入了人家的局啊。」

「這也是楚瑞兩方散兵都打著王笑的旗號的緣由。」佟盛年道:「先是杜爾祜,又是噶布喇,接著是瓦克達……一個個爭相入局,可嘆。」

「好在現在知道了這賊子真正的行跡。」范文程盯著地圖看了一會,沉吟道:「他這是要進燕京吧?」

「看樣子是。」佟盛年道:「他如今走到天靈山附近,若是此賊入了燕京,只怕燕京將更難攻克了。睿親王派誰去圍堵?」

「承澤郡王。」

范文程應了這一句,兩人的對談便進入了正題。

承澤郡王碩塞,乃皇太極的第五子。

碩塞在楚軍攻入盛京皇宮時,因保護了哲哲立了功勞。新帝即位後,布木布泰作主讓他娶了內大政費揚古的女兒那拉氏,又封他為郡王,執掌鑲紅旗……

此時佟盛年一聽便皺起了眉頭。

「鑲紅旗。」佟盛年沉吟道:「正藍旗主攻燕京;鑲藍旗圍擊秦山海部,正紅旗因西進攻追王笑死傷慘重,如今又派鑲紅旗對付王笑,睿親王這是……」

范文程道:「硬骨頭都快啃完了啊。想必不用多久,兩白旗便可橫掃中原。」

「遼東的局勢並不好,鄭親王傳書過來,秦山河已破了鴉鶻關,看來是要進攻盛京。」

「娘娘怎麼說?」

「娘娘已啟程從科爾沁回盛京,只說大局為重,讓我等盡力協助睿親王。」

兩個文臣緩緩說著這些,但也不過是未雨綢繆。

對於他們而言,眼下更要緊的還是幫助大清入主中原,借多爾袞之勢,讓自己的陛下建立一統天下的大業……

與此同時,多爾袞正看著瓦克達的人頭出神。

與佟盛年的猜測不同,多爾袞並不想刻意削弱正紅旗,他依舊需要代善的支持。

瓦克達一死,讓眼下的局勢再次變得焦灼起來。

攻克燕京的步伐似乎又被阻擋了一下。

原本搖搖欲墜的燕京城,收到楚軍的捷報之後再次士氣一振,變得更難打。

與此同時,楚軍驍騎軍正活動在懷柔縣一帶,掐斷了清兵古北口下來的補充道路,也截斷了攻陷燕京之後清兵追擊唐中元的道路。

多爾袞知道,自己又被王笑與秦山海逼了一步棋。

攻克燕京之前,必須先消滅這兩股兵馬才可以。

「你們想替唐中元先去死,本王成全你們。」

多爾袞心中自語著,在地圖上推演了一番之後,眼神重新變得篤定,殺氣凜然……

懷柔縣以西,大楊山陽面的山腳下。

兩山之間有一片湖泊,名為鴻深湖。

此地倒也頗合秦山湖之名,於是秦山湖解下腰帶,尿了一泡。

在湖邊洗臉的秦山渠大為不滿,捧著手淋了秦山湖一身。

「別鬧了,行軍打仗呢。」秦玄策罵了一句,教訓著兩個叔叔。

他沒能偷襲成多爾袞,為此失望了許多天。

主要是捉來的那個賴慕布雖然也是老奴的兒子,但顯然跟多爾袞沒得比的。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擺出來威懾建奴,人家根本不理。

秦玄策再臉皮厚,慢慢地也不敢說捉了這麼個窩囊玩樣稱得上什麼功勞。

史工則是跑到山上的迎霧崖,駐立在那看了良久,下了山回來之後依然沉默著。

「屎殼郎,拿個主意啊,接下來怎麼打?」

史工緩緩道:「撤吧。」

「撤去哪?」

「回武清縣。」

秦山湖、秦山渠,秦玄策皆是一愣,異口同聲道:「這就回去了?!」

「包圍圈越來越小了,近日要搶建奴的糧草也變難了。」史工道:「我觀察建奴這兩日的兵力調動,多爾袞很可能暫時放棄攻打燕京,轉而集中兵力要先消滅我們。」

「這麼快?我們還沒幹啥啊。」秦山湖道。

「就是。」秦山渠不滿道:「這就好比跟個娘們玩,剛上榻就玩完了,有什麼意思……」

秦玄策無語,卻也覺得帶了一萬人出來晃了一圈,就這樣撤走太不甘心了。

「屎殼郎,國公誇你智計了得,你不會是徒有其名吧?國公當時帶老子在遼東多折騰啊,從瀋陽到遼陽到老寨、再沖回去殺奴酋,你這……小打小鬧的,差得遠了。」

史工道:「情況不同。當年建奴主力尚在關內,關外兵力空虛,又可就地取食。如今建奴大軍盡數在此,多爾袞又有防備。我們難以再依當年的打法。」

「那老子怎麼聽說國公如今就在西面又擊敗了一萬建奴。」

「國公率的是步卒,進入太行山區,而且群山西面並無建奴,便有了輾轉騰挪之地。」史工道:「我們是騎兵,不好棄馬入山,相當於被燕山困在京城的北面、東面,如同入網之魚。」

秦山渠又喊道:「那我們來是做什麼的?」

史工道:「想必我們已然吸引了建奴許多兵力,國公只要發現端倪,當可大幹一場。」

他說著,蹲下身,開始在地上畫圖。

「你們看,京城西面便是門頭溝山區。這裡是居庸關,後面的宣府依然在瑞朝手上。換言之,如果國公若想勝建奴一場,解燕京之圍,這裡是最有利的地形。而我們在這裡,京城北面,我們很可能已經吸引了北面、東面的建奴。給國公減輕了壓力……」

史工一說,秦山湖就明白了。

都是打老仗的人,秦山湖當然能明白史工的意思。

但他卻是問道:「這個『很可能』,是多有可能?」

史工默然了一下,道:「我有直覺,建奴已經沖我們來了。」

秦玄策則是問道:「那若是我們沒能吸引建奴圍堵又如何?」

「那便說明建奴可能集中兵力要對付國公。」

「那就是說,我們一撤,就是讓國公冒險?」

「也可以這麼說。」史工點點頭。

「那不行!不搞明白,老子怎麼能撤?」

史工道:「但國公和秦帥亦不願我們拿驍騎營冒險,這些騎兵是我們最後的本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咋辦?」

史工皺了皺眉,抬頭看著天空嘆息了一聲。

「可惜我們聯繫不上國公,那便只能做個選擇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