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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放暗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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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華問道:「柴指揮使,你為什麼要讓我那麼喊?」

就在剛才,他摔下馬,緊接著小柴禾就躍到他前面,按著他的肩不停說道:「宋大夫,你快喊『放她走』,快喊!」

此時終於放跑了建奴細作,小柴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想:「不容易啊。」

宋文華不是多事的人,問了一句,見小柴禾沒有回答也就不再追問,一被鬆綁就馬上給剛才衝出來拉著馬尾的人治傷。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他的身子,發現這人卻是黃小木。

小柴禾看著黃小木,嘆道:「多虧了這小子,躲在馬車底下,一路上給我們標記了細作的位置,我們才能這麼快找到這裡。」

他說著,蹲下身往馬車下面看了一眼,嘴裡「嘖嘖」了兩聲,又道:「這車底可不好捉,這一路貼在車底過來,得要能吃大苦……」

宋文華聽著這些,急得紅了眼。

馬匹力氣極大,被踹上一腳難免要傷了內臟,也可能當即斃命,他不敢大意,仔細處理著黃小木的傷勢。

他發現,自己還是治病救人時,比殺人報仇時感到心安。

太陽從西山落下,宋文華給黃小木治了傷,一抬頭,仿佛看到父親宋譯在餘暉中回頭看著自己,揚了揚手裡的藥材……

因擔心趕路牽動黃小木的傷勢,宋文華帶著黃小木在荒野上又歇養了一天,接著才慢慢啟程回到萊州。

黃丁卯已從官兵那得知兒子受了傷但沒有性命之憂云云,這天早早帶著一家子等在城外。

待見到黃小木這樣重的傷,黃家三人都極是心疼,哭了一會兒,只見有國公親衛過來,道是國公爺要見黃小木一家。

對於尋常百姓而言,面見國公算是天大的事了。黃丁卯心中忐忑,剛才對兒子的心疼氣憤瞬間又轉化為得意。

窮人家的兒子,吃點苦受點傷沒什麼,小木這次是立了大功了,要是被馬兒踹上一腳能換來一個安穩的生活,也是值……

心裡這般想著,黃丁卯心裡又緊張又期待。

牛娟則是時不時回頭看看黃小花,牽緊了閨女的手。

她一個尋常婦人又不知虢國公是駙馬,擔心要是國公爺看上了自己家閨女,搶到國公府里可怎麼辦?

當然,要是能給個名分,那也是很好的……

一家子各自想著有的沒的,到了府衙,黃小木的擔架被放在大堂上,宋文華則是又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過了好一會,就在他們等得漸漸不安的時候,王笑進了大堂。

在黃家人眼裡,眼前的國公顯然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於是甫一見面就是五體投地,激動得話都說不上來。

黃丁卯只覺得只見這一眼,自己差點也願意為國公效死了。

這自然不是只是因為俊美,實則是因為氣度,更多的則是權力地位帶來的光環。

王笑和黃家三人沒什麼共同語言,對黃小木卻是挺感興趣,抬起他的手看了一下,見上面的指甲都爛了,卻是他為了捉住馬車留下的傷。

「年幼輕輕,心志卻是不凡。」王笑贊了一句,又問道:「你可有什麼想要的獎賞?」

黃丁卯在旁邊一聽,心中激動非凡。

兒啊,要點銀錢、要點糧據,或者讓國公封你一個管事噹噹啊……

黃家一家子屏息以待。

黃小木激動起來,道:「國公爺,小的……小的想從軍……」

宋文華心中正為黃小木暗叫了一聲好。

果然是少年志氣!

忽聽堂上有女子呼道:「爹!爹……宋大夫,快來看看,我爹暈過去了……」

濟南。

深夜,薩馬拉閃身進了破廟。

「你去哪了?塔娜死了你知不知道?」

張嫂馬不停蹄趕回來,臉色很差,聞言訝道:「塔娜死了?怎麼死的?」

「我打聽清楚了,因為被王家的婆子欺壓,她沒沉住氣,在王家殺了不少人……」

張嫂默然了一會,嘆道:「此事怪我。」

接著,她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拋給薩馬拉,道:「這個給你,以後別再來煩我。」

薩馬拉拆開一看,臉色大變,驚喜道:「你怎麼拿到的?」

張嫂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薩馬拉聽著,眼中疑慮漸漸散去,道:「不愧是其其格。」

他將情報收好,又道:「我今夜就北歸,眼下你的身份也暴露了,不如隨我投奔睿親王,憑這次的大功,必得睿親王重用……」

「沒興趣。」張嫂淡淡道:「我做這些是為了大清,不是為了你們。」

薩馬拉又勸道:「你帶來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等回到大清,許是還要受到娘娘責備,而且……」

話到這裡,張嫂人已從窗戶中躍了出去,頃刻不見了身影。

薩馬拉搖了搖頭,罵道:「不知好歹。」

懷裡揣著情報,他沒心思再惹別的事。連夜趕到據點,寫了一封秘信,入出信鴿。

秘信上全是滿文數字,需要對應某本書籍才能看懂。這是大清細作從王笑手上學來的傳遞情報方法。

放出信鴿之後,薩馬拉安心不少,又牽馬到了城門邊,待到天亮,拿出高興生的令牌,出了城,向北奔去。

城牆上,小柴禾眼眶發黑,因為擔心事情再出紕漏,他親自跟著張嫂從萊州又跑回濟南。

到現在,這差事終於算是辦完了……

但差事雖辦完了,卻也留下了大麻煩王家死了不少人。

為了崔老三,小柴禾還得再去王家一趟……

王家。

崔氏那天確實是被嚇得不輕,這兩天還沒緩過來。

崔嬤嬤、紀嬤嬤,那是從小把她帶大的兩個人,是她的智囊和主心骨,如此兩個嬤嬤就這樣死了,還死得那樣慘。崔氏真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說實話,要是老爺王康死了,她未必能有如此傷心。

然而,煩心事還不止這些。

崔氏發現,自己不止是少了兩個心腹,現在就連王寶也不再聽她的了。

她想給兩個嬤嬤家裡多發些銀錢,竟然被王寶擋了回來。

「母親,這次家裡死了這麼多人,你就給兩個嬤嬤發,這不是厚此薄彼嗎?若都要發,又得多少銀錢?這府里的銀錢常在大嫂手上,撫恤下人自然有常例,我們何苦貼自己的銀錢?」王寶趴在一副擔架上,苦口婆心地勸著。

崔氏躺在那,正拿毛巾敷著額頭,聞言不可置信。

自己這兒子向來對這些事不關心,如今竟管起自己怎麼使銀子了?道理還一條一條的?

「這話,莫不是你媳婦教你來說的?」崔氏支起身子問道。

王寶臉色一變,喃喃道:「母親,你就安安心心養病不成嗎?」

「好你個白眼狼,娶了媳婦才兩天功夫你就忘了娘?!」崔氏喊道:「為娘什麼意思你不懂嗎?發生這樣的事,當然得怪王璫把那樣的兇徒帶回來!他們卻嚷著說是崔嬤嬤把人逼急了……我不給崔嬤嬤封一大筆撫恤,別人還怎麼看我?」

王寶急喊道:「母親你就聽她的不行嗎?!何苦要叫兒子為難?要不是你平日裡不好好管教崔嬤嬤她們,事情怎麼會鬧成這樣?娘,我告訴你,這事不能怪西府璫哥兒,就得怪崔嬤嬤……」

「你!你……」崔氏猛然大哭起來,指著王寶嚎道:「這話……這話也是你媳婦教你說的?」

她撫著心口,重重吸了兩口氣,道:「連親兒子也這樣,老身不活嘍!不活嘍……」

沒想到如今王寶連這套也不吃,揮了揮手,對兩個僕婦吩咐道:「把我搬回去。」

「不許走!」崔氏大喊:「今天必然把話給我說清楚。」

王寶四下一看,壓低聲音道:「母親,我求你別鬧了,娘子那是會砍人的,兒子是真怕她呀。我告訴你,她和二嬸討要了一筆銀子,這事她站在二房那邊,你別再鬧了,我已經答應她了。」

「什麼?」

崔氏眼睛一瞪,驚道:「哪有這樣當兒媳婦的?為了銀子,連自己婆婆都不幫?」

「她給過你機會的……」

母子倆說到這裡,門外有人通傳道:「少爺,錦衣衛柴大人求見。」

「不見!」崔氏喊道:「告訴他,我寶哥兒受傷了,見不得客。」

吩咐完,她低頭對王寶道:「這人必是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話音未了,王寶已向問外喊道:「慢著!你先不要去回話。來人,抬我回去。」

「寶兒,你要幹嘛?」

「我得問問我娘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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