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轉氣運(2/2)
連著兩聲響……
賴慕布知道,杜度的七個兒子只剩四個了。
王笑居然還會如此高超的槍法?
賴慕布撥馬便走。
大清朝的賞罰分明可以給別人,但從未給過他。當年攻克寧遠的大功換來的也只是皇太極的處罰,何苦去賣命?
他在的時候沒人聽他指揮,他一走便有清兵喊叫起來。
「奉恩將軍逃了!快撤啊……」
潰散終於在這一刻形成。
史工從勉強從地上爬起來,只覺渾身都疼的厲害。
他吐了一口血,抬眼看向西面,只見清兵正在拼命奔逃。
他知道今夜是沒辦法再偷襲多爾袞了。
運氣不好,正好遇到這一股騎兵。
史工當機立斷,重整隊伍決定向北與秦山湖會合。
「玄……國公爺人呢?」
「跟著奉恩將軍撤……」
馬蹄翻飛,賴慕布轉頭看去,見杜努文麾下的一個牛錄正一邊拍馬狂奔,一邊大喊著收攏殘兵。
賴慕布心中大恨,暗罵這狗奴才不識好歹,非要跟著自己。
緊接著,一隊楚騎追了上來。
「別走了那個奴將!」
隨著身後一聲大喝,跟著賴慕布的那個牛錄急忙調轉馬頭跑開。
賴慕布暗罵一聲該死,拼了命的跑。
下一刻,一騎追上來,一支長矛橫掃,重重撞在他的腰上,將他擊落馬下。
賴慕布腰間劇痛,一口血噴了出來,心中浮起無盡的悲涼。
最後只能在心裡嘆了一句:「我這輩子都沒有氣運啊,現在更是氣運衰到了極點。」
接著,有人策馬過來,冷眼打量著他。
「押起來!」
「你是王笑?」
秦玄策應道:「不錯。」
他冷笑著,拿長矛捅了捅賴慕布,罵道:「你他娘的窩囊廢一個,也敢來追老子?」
「咳咳。」
背後有人咳了兩聲。
秦玄策轉頭一看,見是史工,正在用眼神提醒自己注意說話的腔調。
史工一邊整頓兵馬,一邊審起賴慕布來,審問附近還有多少建奴兵力之類。
賴慕布很配合,有問必答,竟是難得的乖巧。秦玄策不由感慨:「好久沒見到這麼軟骨頭的建奴了。把他捆起來,拉在我馬後面跑。」
賴慕布任人捆著,眼神愈發暗淡。
秦玄策接過繩索,隨口問道:「聽建奴兵喊叫,你還有宗氏爵在身上,你爹是哪個?」
「努爾哈赤。」
史工轉過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秦玄策手裡的繩牽掉在地上,他腳一勾,又撿起來。
「你說啥?你是老奴的崽?」
「是。」
秦玄策上前一腳把賴慕布踢翻,親自掏出他身上的信令來看。
「嘁,你怎麼混成這樣?」
賴慕布低聲道:「阿瑪的兒子有四等,第一等是正妃所出;第二等是側妃所出;第三等是另室之妾所出……我是第四等,我額娘是侍婢。諸兄弟中,第四等的除了我,只有十六弟費揚果,至於費揚果,已經被皇太極殺了。」
「哦。」秦玄策道:「這麼說,你活到現在,還是有本事了?」
「是。」
秦玄策不由心想,這是捉到了一個老奴的兒子,要是王笑在,他會說些什麼呢?
開個玩笑吧……
「我看你比看多爾袞順眼,你們大清朝的攝政王,該由你來當才對。」
賴慕布一愣,自嘲地笑了笑。
下一刻,他想到這句話是王笑說的,心裡莫名地一顫,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來。
秦玄策卻已經哈哈大笑著翻身上馬。
他在心裡安慰自己道:「今夜雖然沒能偷襲多爾袞,但捉了一個多爾袞的同歲兄弟……也差不多嘛。」
次日。
多爾袞聽說賴慕布被捉了,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發號施令,道:「這一萬楚騎佯攻通州之後,必會偷襲我們設在燕京城東的大營。」
他走到地圖前,指了指,接著道:「傳令蔡家禎,領兵堵這裡、這裡、這裡……務必圍住他們。」
連著在地圖上標了好幾個位置。
「喳!」
多爾袞向另一人問道:「南面那五千楚騎圍住了嗎?」
「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
多爾袞又問道:「西面那五千人呢?瓦克達的有信報嗎?」
「已兩天都沒發現敵方蹤跡……」
多爾袞皺了皺眉。
他根據昨夜傳回的消息,已然判斷出了楚騎的計劃。
居然狂妄到想要偷襲自己的大營。
很像王笑的作風。
緊接著,一騎快馬自南面飛奔而來。
「報!王爺神機妙算,那股楚騎果然是佯攻永清,想藉機偷襲我方永定河倉。圖爾格將軍把他們圍住了!」
多爾袞點點頭,心放寬了不少。
他今天花了大多時間在這幾路小股楚軍身上,於是打算把注意力集中到攻打燕京。
然而不到半個時辰,又有快馬飛來。
「報!圖爾格將軍急報,有四千楚朝突破包圍逃了。圖爾格將軍正在領兵追擊。」
多爾袞的心思又被牽到這件事上。
又過了一會,信報再次傳來。
「報!圖爾格將軍已斬殺楚朝斷後的將領,先呈上首級給睿親王過目。」
多爾袞目光看去。只見一顆頭顱被兵士捧在手上。看起來滿臉都是憤怒和豎毅,果然是好一員猛將。
但多爾袞不認得這人,想了想,忽然下令道:「讓吳閻王過來認認。」
「喳。」
很快,吳閻王進了大帳,看到那首及,愣了一愣。
「鎮南王認得此人否?」
吳閻王恭恭順順行了禮,方才道:「稟睿親王,此人乃是瑞軍將軍,名叫白萬里。」
多爾袞又問了幾句,最後道:「知道了,既然你認得他,把這首級帶去處理了。」
「喳。」
多爾袞獨自走到地圖前,沉思了一會。
看來這五千騎士並不是王笑了。
那他是在西面?還是東面?
下一刻,忽聽一聲駿馬長嘶,一個傳信兵奔至多爾袞面前。
「報睿親王,西邊的王笑突然率人折返回坡峰嶺,搶了我們的大炮……曹統領戰死了。」
多爾袞眼睛一眯,臉上有了威容。
「混帳!不是說這股人往北去了嗎?瓦克達怎麼追的?!」
「貝勒爺兩天前追至聖蓮山,追丟了他們。但蹤跡表明,他們是向燕京去了。貝勒爺急忙率兵到天門山攔截,但但……但沒想到……」
「傳令瓦克達,儘快奪回火炮。」
多爾袞撫了撫額頭。
曹振彥死了?
少了一個好奴才啊。
他並非是有什麼悲傷,而是憤怒於王笑的瘋狂。
另外,多爾袞有把握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王笑了……
瓦克達與滿達海雖然還沒見到多爾袞,但他們已經能想像得出睿親王是如何雷霆大怒。
瓦克達與滿達海也已經盡力了,領著一萬多人漫山遍野地追擊王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居庸關、紫刑關、倒馬關為什麼重要?就是因為大軍不好爬山。
清兵的盔甲又重,人又多,還不耐餓。一萬多人在山上追擊,後勤也跟不上。
王笑帶的那五千泥腿子,光著腳板都能在山林里箭步如飛,一人一塊餅就能頂一天肚子,往林地里一躺就能睡著還不染風寒。
如果這點能耐都沒有,他們早在逃難的時候餓死了。
瓦克達的清兵真的是追不上,好在麾下也有獵戶出身的女真人,一路跟著泥腿子們的蹤跡,判斷出他們要去京城……
追著追著,不知不覺,離曹振彥的管炮營越來越遠。
等瓦克達一回神,就聽說管炮營被王笑端了。
他氣得恨不能昏過去,馬上領成麾下兵馬調頭南下,重新趕向坡峰嶺。
曹振彥就是個奴才,是睿親王的私產,死了就死了。大炮卻不能丟。
兄弟倆緊趕慢趕,到了坡峰嶺前,滿達海忽然攔住瓦克達。
「阿哥,可記得王笑偷襲盛京一事?」
「你想說什麼?」
滿達海道:「萬一他搶了火炮,以火炮攻打我們的援軍怎麼辦?不如先派小股人前去試探?」
瓦克達深覺有道理,為穩妥起見,派了一小隊探馬到坡峰嶺打探。
很快,探馬回報了消息。
「報,對方不會用火炮,正在試炮,炮口都未調整好。」
瓦克達不再猶豫,下令道:「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