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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台兒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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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出此言呀?如馬大人先前所言,你是楚朝的官,當然受陛下的召令。陛下如今宣你入南京,升任正一品太子太傅。馬大人可敢不應詔?」

馬時勝捧茶的動作一僵,整個人都有些愣住。

柳嵐山今日所言,給他訴說了一番江南繁華安定的景象。繼續待在山東的利弊也剖析得很清楚。

「馬大人若是嫌入朝為官太累,也可掛一個虛銜到蘇州頤養。關總兵前年正好在蘇州購了一處園林,就在閶門外,乃前朝太僕寺少卿徐泰時的東園,有『冠吳下名園』之稱,可以送與馬大人。」

柳嵐山說著,從袖中拿出了一張契書推了過去。

「東……東園?」馬時勝微微一滯。

柳嵐下臉上堆起笑意,道:「東園占地兩頃有餘,論起來,正好比這台兒莊的城墩還大一點點。」

占地是差不多大,但台兒莊可不是馬時勝一人的。

用別人的台兒莊換東園,還加上一個太子太傅的官職,這生意顯然很值。

更何況,不做這生意,面對的是王笑架在脖子上的刀。做了這生意,面對的是江南水鄉的綺韻繁華。

漕船在運河裡輕輕搖晃,倒印著藍天白雲,馬時勝閉上眼,看到了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嶧縣。

「台兒莊丟了?他們怎麼敢?!」

「馬時勝投靠了南京……」

趕到嶧縣的守備將軍名叫「花露濃」,花露濃以前是混漕幫的,曾是德州幫的老管,人稱『花爺』。

德州幫雖然投靠了王笑,但依舊自成體系,鬼泥鰍要養著一大幫幫眾,王笑也不敢給他官職。但花爺不同,從花爺想考軍機處開始,就脫離了德州幫、接受朝廷授官。

因花爺熟悉漕運,王笑本打算派他駐守台兒莊,但他資歷不足,顯然是無法鎮住馬時勝這樣的大員,因此只好先調他到兗州府任守備熬熬資歷。

此時花爺皺眉道:「本來打算找機會動手清理台兒莊,偏偏建奴入關,南面的兵馬都被調走了,給了這些王八蛋可趁之機。」

「有馬時勝出面安撫,台兒莊並未發生大戰。只有一個參將和麾下心腹被清理了。如今我們如果強攻收復台兒莊,只怕傳出去別人會說是我們先啟戰端。而且將軍眼下的兵力,也打不過關明……」

花爺來回踱了兩步,臉色漸漸為難起來。

從關明北渡黃河開始,他就馬上傳書給濟南報信,同時從兗州趕到嶧縣。

但沒想到馬時勝投降得這麼快,僅僅兩天就獻出了台兒莊。

如今北面的戰事很可能要勝了,如果只有自己在南面出了問題,未免也太丟臉了。問題是,山東在南邊實在是沒有多少兵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大人請速決。依下官看,關明未必敢攻打嶧縣,但如果讓他站穩台兒莊,對於山東而言就是如鯁在喉……」

花爺也有無語,他花了不少錢請了這個幕僚,結果這幕僚告訴自己,打也不好,不打也不好。

議來議去,還是要自己決定。

商議到傍晚,忽聽有人稟告從濟南派來的援兵已經到了。

花爺大喜,連忙親自出了嶧縣北城去迎。

但看到來的兩千兵馬,臉上的喜色便凝固下來。

領這支援兵趕來的主將叫裴民,與花爺相見後連忙抱拳道:「花將軍勿要嫌兵民少,如今真拉不出更多人了。」

花爺忙道:「斷不敢嫌少,只是此戰關係重大,至少也該派個總兵前來才是。」

他擔心的是裴民與他軍職差不多,兩邊合作禦敵、互不統屬,回頭只怕生出瓜葛來。

裴民倒也能看出花爺的擔心,又道:「議院已把軍情傳給國公,想必不日便有大將前來。至於這幾日……花將軍熟悉情況,我聽花將軍的便是。」

裴民說著,心中也有些悵然。

他三年前就是太平司百戶了,當時王家還只是普通商賈,裴民到王家調查過積雪巷的案子時,還收過王珠的賄賂。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曾經有個飛黃騰達的機會擺在他面前。那是王笑第一次設計讓延光帝抄文家,結果太平司的邱鵬程在最後關頭慫了。

後來王笑意識到太平司不堪用,倡議開錦衣衛,親自帶張永年去抄文家。

裴民也想過是否該背叛太平司投奔錦衣衛,但他覺得,自己收收賄賂可以,背叛上官就過了。

偏偏他不敢背著邱鵬程,也不敢在關鍵時出來護住邱鵬程……

那天夜裡,王笑在文家府門前喝問了一句「你也想阻撓錦衣衛辦案嗎?」之後一把推開裴民,接下來的兩年,裴民的前程就此暗淡下來。

直到王笑去關外之後,他又找到王珠,請求調到錦衣衛,又在延光帝南下時從龍護駕,因功升到守備。

兩年多時間,從正六品百戶長到正五品守備連遷兩級,說起來也不慢了。但這是男兒建功之時,比如花爺本只是江湖草莽,奪臨清、襲淮安、抄孔家,從一介白身升到正五品守備才花了多久?在國公心中的地位更是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

「人這一輩子,機會就那麼一兩次啊。」

裴民知道,這次是自己僅剩不多的機會了。

建奴南侵,山東兵力全被調到德州防線,無一員可用之將,要不然也不會輪到自己帶兵來嶧縣。

然而,花爺很快又把問題擺在了裴民面前。

「裴將軍覺得,我們該不該出兵收復台兒莊?」

「這……」

裴民心想,我最討厭做決擇了。當年我若是懂得選,何至於現在混得還不如你……

這夜,裴民心中糾結,在營地里轉來轉去。

忽見前面有人道:「這紮營的方法不對吧?先生說過,各個帳篷之間,不能超過三十步,也不能少於十步,因為太遠了互相照應起來不方便,太近了又怕敵人用火燒。我們的營帳離得太近了。」

「光第說得對,還有啊,壕溝得要一丈二尺寬。這個也太窄了吧……」

裴民走上前,目光看去,見是講武堂的一群學子正列隊站在那看士卒紮營,他們大多是十四、十五歲年紀,一個個穿著窄袖短襟,腰板筆直,站著一排比軍伍還要齊整。

所說上面曾有人提議以這些學子充任伍長、什長帶兵。但最後議院沒有同意,只讓他們隨軍負責一些後勤工作。

裴民大概也明白這其中曲折,一是兵力和人手真的不足了,畢竟年歲更大的那批去年被調到德州了;二是要培養這些人的實戰經驗,等到明後年,這些人便能成為棟樑之材。

「以後像我這種人的機會就更少了啊。」

裴民心裡嘆息一聲,忽然心念一動,走上前去。

「將軍來了。」

那批少年整齊劃一地轉過身,有模有樣地抱拳道:「見過裴將軍。」

裴民想說什麼,又不知怎麼開口,想了想才板起臉來,滿是威嚴地道:「你們既然跟著本將來見識戰場,本將也該給你們一個演練的機會。這樣吧,到本將營中,你們議一議眼下的軍情,讓本將看看你們在講武堂學習的成果。」

「喏!謝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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