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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離間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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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堡上的炮火落下,在運河東岸炸開,逼退了清軍騎兵的進攻。

然而這樣的小股遭遇戰持續幾天之後,大批的清軍終於押著火炮逼近了這個墩堡。

……

這樣無數場小戰匯聚起來,構成了德州之戰。

近二十萬清軍壓向德州,逼壓著德州三餘萬守軍,似乎把天空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清軍勢大,一步一步摧毀著外圍的防禦工事,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著。

多爾袞對這個進度依然不滿意。

因為來自西北面束鹿縣的急報已然傳來,王笑已攻陷真定府。

多爾袞急令多鐸領兵往武邑阻擋王笑。

他不認為王笑能突破多鐸的防線,但必須做好萬一多鐸失利的準備。

更讓他惱火的是,德州的守軍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竟然不斷派兵沿運河駐兵,使得包圍德州、從西面進攻山東的戰略布局難以實施。

而東面,楚軍水師也與德州的兵馬相互配合,難以在短時間攻破。

。這樣的情況下,每當諸將議事,抱怨聲也接連響起……

「近二十萬大軍,就真被攔在了德州以北不成?」

「楚人準備得太充足了,堅壁清野,堡壘林立,機關陷阱層出不窮。」

「是啊,那些壕溝一道又一道,地上又是鐵蒺藜又是一踩就炸的雷,這些楚人躲在壁壘後射擊,我們傷亡太大了。」

「也不是全無辦法,讓烏真哈超營以火炮壓住他們,兵士們只要清理障礙,徐徐進兵即可。」

多爾袞聽著這些,臉色愈發不悅。

自有將領明白他的意思,站出來道:「此戰宜速勝不宜緩攻,一則,萬一王笑突破豫親王的防線趕回來,再想拿下山東就更難了;二則,我軍與瑞軍打得太久,勇士們都已疲憊,再拖下去,士氣更低;三則,楚軍處於守勢,糧草、火藥補給方便,我們的補給線就長得多了,河北多災,糧食貧瘠,供應不了大軍……」

「還有一點,楚軍守將是秦山河,此賊降我大清卻又復叛,如今未必有多高的威望。但如果再拖下去,他對德州兵馬的掌控只怕更深。」

多爾袞這才點了點頭,問道:「你們認為,該怎麼速勝?」

剛林最明白多爾袞的意思。

無非是不計傷亡,一舉攻破德州。

但八旗兵馬雖然願意聽從攝政王的命令,大家卻也顧惜實力。比如阿巴泰、吳閻王之流,每次進攻受挫就開始向後退。

「其實楚軍防事雖嚴,不過只是一些小伎倆罷了。他們的防禦工事後面也不過只有那麼點人,我軍每次攻破幾道壕溝,見損傷慘重又退回來,夜裡楚軍又把壕溝挖開,如此翻來覆去,自然攻得慢了些……」

阿巴泰一聽剛林這話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竟是接話道:「不錯!只要一鼓作氣,一舉攻破楚軍防線,逼到德州城下,楚軍那點人馬,必定敗亡。」

剛林心想,這余饒郡王這次竟是轉了性,之前每次最畏手畏腳的就是他。

接著就聽阿巴泰道:「鎮南軍人數最多,可領頭功。」

吳閻王一愣。

阿巴泰又接著道:「我願領兵親自為鎮南軍督戰。」

「好。」多爾袞拍案喝道:「就以鎮南軍為先鋒,不攻至德州城下不得後退,敢退者,不論是隊率、將軍,格殺勿論!」

吳閻王心中大恨,知道這些人是鐵了心拿鎮南軍去填楚軍的防禦工事了。

他忽然有些後悔起來。以前總怨恨唐中元待自己不公,如今才知道投靠異族之後也不好過,戰事若順利還好,一旦不順,鎮南軍永遠都是被當成墊背的。

但吳閻王再看帳中情勢,知道若敢不依,只怕多爾袞第一個要砍的就是自己。

如今再想反叛也不行了,多爾袞不像唐中元,唐中元起事之初就得自己助力,要動手還有顧忌,多爾袞卻不同。攫

何況這段時間因為兩次敗逃,多爾袞以此為藉口,重新整頓了鎮南軍。吳閻王若有反意,麾下多的是人願意踩著他的屍體往上爬……

於是吳閻王心中滴血,卻還是大聲領命。

「喳!」

剛林眼中精光微泛,暗道:「阿巴泰好快的反應,也好,讓他與吳閻王交惡。」

心念只是一轉,剛林又道:「要破攻德州,除了一鼓作氣之外,我還有一計。那秦山河早前投降過大清,楚人未必信他。我們不妨再施一次離間之計。」

吳閻王聞言,心弦稍稍一放,那點怨念終於消散。

他偷偷抬頭看了多爾袞一眼,心中又是一凜,暗道這個睿親王好厲害的用人手段,一收一放,比唐中元可高明得多……追文ZHuIWeN.org戅

很快,大帳中便就著離間計如何施展討論起來。這本就是皇太極最擅長的,施展過多次。諸人耳濡耳染,自是十分熟練……

次日,運河豐樂屯段的一戰激戰結束。

墩堡被清軍的炮火打出了好幾個豁口,清軍兩次逼到墩堡下,好在墩堡彈藥充足,終於還是擊退了這波攻勢。

夜裡,張光耀帶著本哨兵馬清理戰場。

他們已經不敢再去東岸,過兩日只怕都不敢出墩堡。

黃小木正在地上撿著箭矢與石頭,忽聽一個兵卒喊道:「什長,你看這是什麼?」

黃小木接過來一看,那似乎是一封密信。

他讀罷,臉色一變,匆匆找到張光耀。

「哨官你看……」

張光耀看罷那密信,迅速返回墩內,向耿當道:「從建奴身上搜出一封信件,署名是多爾袞寫給秦山河將軍的……」

耿當微微一愣。

那信上的內容十分詳實,商議的事情是,這段時間的清兵故意不攻下德州,為的就是吸引王笑來支援,好圍點打援。現在多鐸已經擊敗了王笑,多爾袞打算一舉攻破德州了,讓秦山河知道一下,以後封功加爵。

耿當看罷,驚呼道:「國公爺被多鐸擊敗了?!」

張光耀搖了搖頭,道:「此信是假的,建奴的離間計罷了。」

「真是假的?」

「這樣粗淺的手段,必然是假的無疑了。」張光耀十分肯定地說道,接著拱手鄭重道:「請將軍馬上派人告之秦將軍,這樣的信只怕不止一封……」

話音未了,又有一個哨官奔了過來。

「耿將軍,卑職找到一封密信……」

同一時間,不少楚軍兵士都從中戰場上找到了類似的信件。

信上內容不一,有的說秦山河的妻兒在清朝被照顧得很好,有的說秦山河既然斬了秦成業清廷絕不追究他,甚至還有的說秦山海也是死在秦山河手上。

如張光耀說言,這手段十分粗淺,大部人是不相信的,但心中有疑慮的人也有……

「秦將軍可聽過『曾參殺人』之事?」

左明德把一封信放下,嘆了一口氣,道:「有人和曾參同名,殺了人。路人跑去告許曾子的母親,說曾參殺了人。曾母說『吾子不殺人』,繼續織布……直到第三個人跑來說,結果呢,『其母懼,投杼逾牆而走』,此謂『眾口爍金』,謠言可以混淆是非。」

他說到這裡,心中其實也是對秦山河並不認同。

秦山河降清弒父,這是洗不清的罪名,這樣一個人本就不適合再繼續為主將,強行放在主將的位置上,必有反噬。

偏偏董濟和、秦小竺認為如今唯有秦山河能任重任,說服了王珠讓其坐鎮德州。

現在問題來了,謠言的內容有真有假,經這樣一傳,所有士卒都會知道秦山河的過往,往後軍令再下去,難免有人心中有所顧慮。軍紀軍心一壞,德州愈發危急……

「建奴這是陽謀。」林向陽道,「軍中看到信的將士甚多,壓是壓不壓的,不如明確告訴他們這是建奴的伎倆。」

「問題是,將士們心裡相信嗎?建奴的目的是告訴士卒們秦將軍的……過往。」

說到這裡,左明德與林向陽都感到一籌莫展,抬眼看向秦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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