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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有刺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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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橫波輕呵一聲,優雅地提著裙子,在小墩子上一踩,小心翼翼坐上馬車。

掀著帘子望去,五百人的隊伍已整裝待發,虢國公的車駕在隊伍的中段。

她有些羨慕董小宛,能得秦小竺的親近,共乘一輛馬車說是要講故事……那樣一來,許是有機會在路上接近國公。

可惜秦小竺對自己的提防心更高一些,其實自己也能講許多故事……

打扮成老婦人的曹喜收起了地上的墩子,坐上車轅,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不一會兒,車馬出發,向南開始行進。

顧橫波最後瞥了曹喜的背景一眼,放下車簾,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那日見過王笑後,王笑只吩咐她不動聲色繼續帶著曹喜,並讓她隨隊伍一起去南京。

顧橫波雖不知王笑要做什麼,但如今在她眼裡,往日不可一事的教坊司右監丞已成了如螻蟻一般的存在……

隊伍走了大半天,在臨傍晚時到達了宿遷界內,前方路過一片湖畔,名曰「白塘」。

白塘風景如畫,湖邊喬木蔥榮,點綴著灌木小叢,東邊波光潾潾,西邊落日熔金。

隔湖相望,一座千年名剎水月禪寺座落在彼岸。

此時,水月禪寺中出來幾個大和尚,正在面前國公,隊伍因此停了下來……

顧橫波向車窗外望去,想像著若與王笑相擁在那株紫薇花下又是何等場景。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在我看來,這水光不如你美。」

「笑郎若喜歡,在這片橫波湖水畔要了橫波吧……」

想到情濃處,顧橫波只覺耳邊發熱。

「啊!」

忽然一聲慘叫響起,有個侍衛中了弩箭倒在地上。

只見湖面上猛得躍出十數個勁裝大漢,濕漉漉地衣服尚未抖干,徑真便向王笑那邊殺去。

隊伍就停在湖邊,他們的位置正是隊伍中段離王笑最近處……

「有刺客!」

「保護國公……」

顧橫波吃了一驚,看到前面一團亂,曹喜已站在車轅上,極為關心戰況。

她慌慌張張下了馬車,向王笑那邊跑去。

一雙小腳跑也跑不快,只聽得呼喊聲不停傳來,不時有人慘叫倒地。

她一跤跌在地上,抬頭望去,看到秦小竺踩在車頂上,正向王笑那掠去……

王笑正站在那和幾個和尚說話,神色淡漠,不以刺殺為意。

忽然,那和尚中有一人趁著周圍侍衛轉頭看向刺客的一瞬間,猛得奪過一柄長刀,徑直刺向王笑。

「不要!」

顧橫波大喊一聲,然而已來不及了。

目光落中,刀已抵在王笑胸口。

那和尚的手被王笑握住,停了一停……接著猛然貫進去……

「國公!」

王笑握著那和尚的手,兩人對視了一瞬間,王笑眼中閃過一絲狠意,接著一腳將他踹開。

「噗……」

刀已刺穿體內,大量的鮮血噴涌而出……

「王笑!」

秦小竺堪堪從車頂躍下來,一把抱住他,滿眼淚水落下來,大哭不已。

「王笑……快啊,大夫呢?!」

「回……回徐州……快……」

「快!回徐州……」

到處都是慌亂,刺客、護衛們大叫個不停。

「得手了!撤!」

「別讓他們逃了……」

「大夫在哪?!」

「國公有令!馬上退回徐州……」

曹喜跳下車轅,腳步飛快地向王笑所在的方向跑去。

一直跑到近處,他被一侍衛攔著,隔著人群看去,只見王笑還躺在地上,一個老大夫正上前剪開他的衣服處理傷勢……

曹喜眯著眼,死死盯著王笑的身體,親眼看著那柄刀一點點從胸口撥出來,血涌如注。

他親眼看著那老大夫給那個血窟窿止血、上藥……

「怎麼樣?國公怎麼樣了?」

曹喜眼睛更眯了些,只見那老大夫衝著裴民輕輕搖了搖頭……

王笑重傷這是肯定的了!也許還要死。

自己得要把這消息儘快傳回去……

曹喜後撤兩步,提著裙子作出內急狀,一直跑到路邊的灌木叢中蹲下。

等了一會,那邊王笑的隊伍著急回徐州,果然沒留意是不是少了個老媽子。

一直到整個隊伍北折,曹喜舒了一口長氣,邁開腿就向南逛奔……

快!必須得儘快把這消息傳回去……

與此同時,南面的一個樹林裡,關明正帶著三千人藏在裡面。

「報!伯爺,王笑遇刺了,隊伍向北逃了……」

「情況如何?」

「還不知道,只遠遠看到有打鬥,接著王笑就北返了……我們要不要追?」

關明搖了搖手,道:「此子奸詐狡猾,或許是就是在引我們追擊,不可上當。」

「是……」

關明說話,獨自沉吟起來。

「他娘的,誰去刺殺的王笑?竟能跑到老子前面?童元緯?老子當你是個窩囊廢,居然還有這麼果斷的一天……」

「報!伯爺,王笑遇刺了,隊伍向北逃了……」

童元緯罵咧咧地道:「關明乾的?這還能讓人跑了?廢物!他娘的還不如把人放進來讓老子動手……」

「平興伯說不是他幹的。」

「孬瓜!沒刺死王笑是吧?到現在了還怕被報復不敢承認?告訴姓關的,追上去殺了王笑奪回徐州,給老子滾回他自己地盤去……」

夜色中,馬車加快速度不停飛奔。

秦小竺怕王笑顛到,把他抱在懷裡。

想到自己沒能保護好他,想著想著眼裡落下淚來。

「小竺……」

「王笑,你醒了……嗚嗚……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小竺你聽我說……別哭……沒事的,這刺客是我安排的……刺的位置也是算好的,沒傷到心肺……」

「嗚嗚……你還騙我……」

「沒騙你……大夫也是安排好的……我就是失了血,頭有些暈,有些困……你聽我說,鄭元化要決黃河淹山東……也許我重傷或者死了,能讓他再慢一點……」

王笑搖了搖頭,只覺困意又襲上來,撐著精神又道:「回到徐州後,馬上封鎖城門……讓齊王出面坐鎮徐州……對外就說我重傷,無法理事……」

「小竺,我之前怕你的神情被人查覺……不敢告訴你,接下來你要幫我好好看看徐州防務……好睏……」

「我知道,你別說了,你好好休息……」

「如果有山東和河北來的消息……告訴我……」

秦小竺很少有這樣溫柔的時候,她抱著王笑如同一個母親一般,拿臉貼著他的額頭輕輕摩挲著。

過了一會,她小聲地唱起歌來,像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娘親給自己唱搖籃曲那般。

但她這輩子都沒怎麼唱過歌,會唱的著實也不多,於是只好輕輕哼著當年祖父常唱的歌來。

「大丈夫,全忠孝,建州豈足當天討。地方闊,錢糧飽,有增無減兵不少,何不直把遼陽搗,拔出刀山離苦惱……」

終於,馬車狂奔中,徐州城在夜幕中一點點現出身形……

「秦將軍,卑職真有許多事要請國公指示……」

「滾開!」

裴民臉色惶惶,低著頭又小聲道:「國公交代過,回了徐州之後他還有許多事安排卑職。」

「老子讓你滾開聽到了嗎?!」秦小竺喝罵一聲,聲音雖小卻極是兇悍。

裴民不敢再說,委委屈屈讓到一邊。

秦小竺轉頭看去,見後面別的車馬也紛紛到了,齊王和一眾官員正下車向這邊趕來。

「告訴他們都別給老子過來。」

秦小竺又喝罵了聲,這才回到車廂,把王笑小心翼翼地扶下來。

剛才這般爭吵,王笑卻也沒醒,臉色反而又慘白了幾分,神色萎靡。

秦小竺看得心疼至極,心中不滿更甚。

她才不要再讓那些人再過來打擾。

「國公……」

然而隨著那邊有人喊了一聲,王笑又睜開眼,張了張嘴唇,卻發不出聲……

秦小竺只覺心被人拽了一下,向一眾官員又喊道:「都滾開!」

忽然,府衙內有人問道:「可是國公回徐州了?」

秦小竺轉頭一看,只見一女子穿著官袍走出府衙,她驀然覺得心安了許多。

「先扶國公到後面歇養吧……」

那官袍女子低聲向秦小竺說了一句之後,眼睛閉了片刻再睜開,只剩一片沉穩。

「都慌什麼?天可沒塌呢。」

她說著,轉身看向眾人,氣勢竟如同朝堂宿老一般。

「本官乃新任南直隸巡按御史,凡軍民政事,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斷之權,爾等隨本官入堂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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