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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必殺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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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又道:「如果……我讓你嚴密封鎖山東,不能讓有關山東情況的一個字傳出來……小柴禾,你能不能做到?」

「卑職……能!」小柴禾這次很乾脆。

王笑點點頭,提筆在圖紙上畫了一條長長的線。

「傳我命令,以開發膠東、河北為名,沿著王景河故道兩岸各一百里,把所有百姓、物資盡數遷走……」

「國公,這太……」蘇明軒急道:「事情還沒到這一步。」

「到那一步就來不及了,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樣大的動作,怎麼可能瞞得住他人耳目!只要有心人猜到,消息一泄,對方提前決口又如何?那麼多人遷移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很可能是才遷走數萬人,而害死剩下的數十萬人……」

王笑道:「所以,務必封鎖山東。」

「封鎖不住的啊……」

小柴禾抱拳道:「國公,卑職拼死也要做到……」

蘇明軒吼道:「做得到?那麼大一片地方,那多麼人口遷移,你拼死有何用?萬一有一個人跑出去把事情泄露了,要死多少人知道嗎?數十萬人身家性命,你一句承諾擔得起嗎?!」

小柴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國公,消息封鎖不住的,不能亂了陣腳啊。」

王笑默然良久,嘆了一句:「是啊……封鎖不住的。」

他抬手擺了擺,又道:「此事我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蘇明軒和小柴禾都還是第一次見王笑下了命令又收回去,心中愈發擔憂。

蘇明軒自己還在不停揉著額頭,嘴裡卻念念叨叨勸王笑:「鄭元華還在位置上,此事還有時間,我們再從長計議吧?眼下每一個決定不能不慎重……」

次日,陳京輔起身。

走到前院時,他環顧了這個新居一眼。

年幼的陳璜正在院中讀書,起身問道:「父親,才來徐州,這便去上衙嗎?」

「是啊,終於可以治河了。」陳京輔感慨一聲,心道可惜楚朝南北割據,眼下只能治理徐州這一隅。

「恭送父親。」陳璜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陳京輔昨夜與王笑談到半夜,只睡了兩個時辰,卻是精神奕奕。

先到了府衙領了官身,覺得徐州官氣肅然,辦事務實有效率,可惜沒見到國公。

「陳大人,國公已經安排好了,讓小的領你到城北巡視河道。另外,治河所需一應人力物力,可找商處務王主事……」

陳京輔心中已有腹案,但他行事謹慎,還是先到黃河上看了看,脫了鞋襪,一腳深一腳淺地在淤泥里勘探河況,不時感慨「可惜了大好良田。」

半個時辰,遠遠有人策馬過來,卻是方以智三人帶著隨從。

他們也不嫌泥污,翻身下馬後向陳京輔趟過來。

一番寒喧之後,因泥水冰冷,復社三人已凍得發抖,侯方域更是臉色發青,咬牙強撐。

方以智遙望黃河光景,長嘆道:「陳大人要治水,卻只治徐州這一段,豈不是事倍功半?上游不治,泥沙沖積下來淤堵河道;下游不治,泥沙不能沖刷入海,最後還是要泛濫成災。」

「是啊。」陳京輔深以為然,「當然是要上下游並治才好,國公答應我,明年便能讓我徹頭徹尾治河。而今冬,我打算挖出淤泥,分流黃河,退水還田,修興水利,供徐州百姓明年能春耕……」

方以智又問道:「你可知國公此言是何意?想必是要用兵,打下開封等地,到時兵戈一起,又是多少人流離失所?」

陳京輔默然,道:「這不是我該想的,在其位謀其職,我只懂治河。」

「我又何嘗不想治河?」方以智道:「但萬事皆有章法,若有不經戰火、就能使楚朝上下一心之策,不需待到明年,今年陳大人就可以開始徹頭徹尾治理黃河。」

他一指黃河上游,道:「我在謀一事,欲使國公入主中樞,罷四鎮驕兵,薄賦輕民。只要事成,黃河南北不再有割據。到時,方某願跟在陳大人身後,不叫一聲苦不叫一聲累,你我同心協力,興水利、修民田,還蒼生安樂……陳兄,你可願助我再勸一勸國公?」

陳京輔嚅了嚅嘴,道:「若能如此,自然是好的……」

他其實是仰慕、推崇復社這幾個公子的,比起像老農一樣的自己,對方光彩照人,渾身都散發著才華橫溢之感。

眼看陳京輔動心,陳貞慧也勸道:「不僅是徐州。黃河為禍,沿岸的百姓全都太苦了,你我腳下的淤泥里還埋葬著多少白骨?但只在徐州修修補補,陳兄怎忍心別處的百姓任河水肆虐?」

「若能如你們所言,我自然拋了性命也要幫你們。」陳京輔想了想,忽然道:「但昨夜,國公讓我轉告密之一句話……」

王璫得了給陳京輔提供治河經費的命令,反而是鬆了口氣。

無它,抄查的銀子太多,看著也麻煩、搬也麻煩,能花出去才好。

他整理了一下帳本,只等陳京輔來討錢子,左等右等卻不見人來。

「這個陳京輔,要多少銀子先和我打聲招呼啊,我好安排……」

周衍則是又扮成個下吏跟著王璫身邊,心裡有些擔心。

今天,姐夫竟是連自己也不見了,一直悶在書房和蘇明軒、小柴禾議事……

「你說,南面那幾個書生,不會真能說動姐夫吧?」周衍向王璫問道。

「不可能。」王璫隨口應了一句,盯著手上端著一個瓷瓶,喃喃道:「這個關明,不會是又搶的假貨吧,這唐三彩……我怎麼看都像是贗品。」

周衍問道:「為什麼不可能?」

「打個比方,有個大戶人家讓我休了妻子,去他家當女婿,我去嗎?這有什麼好想的。」

王璫放下瓷瓶,攤開一幅捲軸,皺眉道:「書畫我不太懂,幫我看看這是米芾的真跡嗎?」

「假的。」

「唉……假的最麻煩,還要我一件件再核對一遍,免得下面人把真的報成假的自己貪了。」王璫抱怨道:「這關明的東西都是一箱一箱搶來的,真的貨色多,假的貨色也多。」

說著,他氣極敗壞地又罵了一句。

「狗軍閥,搶東西一點品味也沒有,還要麻煩我來給他鑑定……眼睛都花了。」

周衍和王璫呆了一會,莫名安心不少,問道:「你怎麼這麼懂古玩?」

「以前偷我爹的東西去賣,在古玩店裡一呆就是一天,聽老先生講可有意思了……對了,那誰,陳京輔還來不來了?我一會還要去平興伯府呢。」

「回王主事話,陳大人出城了。」

「嘖,走吧走吧,我去找他……」

王璫帶著一眾官吏才走到大街上,只見一匹快馬從城南奔來,當街疾馳。

「快避開!」

這邊一團呼喝,那邊駿馬累極,突然悲鳴一聲,轟然摔在地上。

馬上的騎士在街上滑出老遠,磨了大片血肉,卻是站起身直接就向府衙方向跑去。

周衍注目望去,心中猜測是出了什麼樣的事,接著他被王璫輕輕拉了一下。

「殿下。」

「嗯?你知道是什麼消息嗎?」

「不是。」王璫輕聲道:「你看那邊,那個小女子被嚇哭了,樣子好可人啊……」

……

到了城北,抬頭看去,黃河浩浩,岸邊跟沼澤一樣,前面一群官員書生正站在淺灘的泥地里說話。

「我最討厭沼澤了。」

「為什麼?」

「想到白洋淀那鬼地方,可餓死我了。」王璫招了招手,向人吩咐道:「讓陳大人過來吧。」

周衍又看到復社幾個書生,皺了皺眉,低聲道:「我們過去吧,別讓人看輕了山東官員。」

「別吧?為了現在作作樣子,回頭又要洗,多耽誤時間,我事情還一大堆呢……」

不一會兒,陳京輔被招過來與王璫商議,僱人挖淤整理河道要花多少銀子、修渠又要花多少銀子、引河分流又要花多少銀子……

王璫頭疼不已。

還以為只要劃筆銀子,沒想到差事遠比想像中辛苦。

周衍站在人群中,只拿目光冷冷盯著遠處的方以智三人……

「走吧。」

被人家一個親王拿不善的目光盯著,三個士族出身的讀書人心中惴惴,又不敢上去請罪。

只好吭不悶聲地走開,待到理得遠了,三人又往周衍所在的方向行了個禮。

雖然你齊王有不臣之心,但我們作為臣子還是要盡到禮數,但你是微服出巡我們也不好拆穿你,那隻好就這樣給你補上……

突然,只見徐州城北,一批又一批快馬飛疾而出,向北面狂奔。

「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回去打探一下……」

才到戶部山下,只見前面官道上一個侯家家僕策馬奔來,急得滿頭大汗。

「公子!」

「公子……」

那家僕也瞧見他們,嘴裡大喊著,復社三人連忙迎上。

「發生什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大人急信……」

「方兄,南京……南京那邊,鄭元化已致仕了!其重要黨羽皆已辭官,鄭黨完了,事成矣,事成矣!」

「太好了!」

「哈哈,蒼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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