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 > 第862章 顧橫波

第862章 顧橫波(2/2)

目錄

董小宛、李香君皆是偏頭不說話,隱隱有些置氣。

顧橫波繼續道:「怎麼?人家稱我們一句『大家』,都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到頭來還不是給人作妾的命?就算做妾,低的看不上、高的攀不起,小宛你心氣再高,又能選誰?前陣子,冒辟疆寫了篇華麗文章,說你傾心於他。江南士林一時傳為佳話,你若想尋個別人,誰敢自詡比得上冒大公子?算來算去,冒家也確實是你最好的歸宿。」

董小宛秀眉一蹙,淡淡道:「冒辟疆家中既有賢妻,還每每以此手段沾花惹草、始亂終棄。李湘真付出一片痴情,只得他一句『名嬴薄倖忘前夢』;吳蕊仙『自許空門降虎豹』因他遁入空門;吳扣扣、蔡含、王節……呵,我等風塵女子是輕賤,也不是他這般玩了就丟,用來給他堆徹風流才子名聲的。」

「所以呢?他看上你了,你怎麼辦?」顧橫波道:「以他的名望,別人誰想納你進門,讀書人便追著譏嘲,誰不怕被譏嘲得體無完膚?若你往後你嫁了別的夫婿,你夫婿再讀他那些傳遍天下的深情詞句,心裡做何感想?你日子能過得下去嗎?」

「你看柳如是,哪怕嫁了尚書郎,時人又是如何譏嘲?編排他們『我愛你烏黑頭髮白個肉』『我愛你雪白頭髮烏個肉』,為何?因在他們眼裡,只有陳懋中才值得她傾心相許……」

董小宛道:「本就是只有陳懋中才配得上如是姐,那香君姐找的侯朝宗卻是個什麼樣的?」

「我是和你說這個嗎?」顧橫波氣笑道,「我們這等人,就只能在這些名氣高的才子裡選。至於你,若非有虢國公這樣的人物,誰還敢跟冒家公子爭搶你?今日如果是你說已入了國公府,不同往昔了,倒可以如此高居臨下評點香君……」

「我沒有,也沒想過入什麼國公府。」

「那你憑什麼說侯公子不是香君良配,她還能選擇誰來?」顧橫波嘆道:「是,你到了王公勛第里走了一遭,眼界不同了,朝堂諸公在你眼裡都落入下乘,但別忘了我們身份……這些年,難道不是香君一直護著你?」

董小宛瞥了李香君一眼,低下頭。

「我還不是怕她以後受苦……」

李香君紅著眼,並不應她,向顧橫波道:「我與侯公子是真心相許,非是你想得那般勢力。」

「倒是我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顧橫波掩著嘴笑了笑,道:「行,行,都是我不對,你們好好說,我去喚人添些茶水。」

她盈盈起身,向內庭走去,心想著把侯方域去南京的消息告訴那曹公公。

然而走到一半,裙擺微微晃了晃又停了下來。

為什麼?曹公公剛想要侯方域的消息這邊就送過來?

這是王笑的陷井?他猜到這裡有南京來的耳目了?

……

顧橫波捏著手指想了想,臉色又慘白了幾分,薄汗從青絲間微微冒出來。

轉頭四顧,只覺一陣寒意襲上來,她一咬牙,轉身就向前廳走去,蓮足邁得愈發快了幾分。

「小宛,你跟我來,有幾句話和你說……」

「怎麼?」

「能不能帶我去見國公,我有要緊事見他……」

「顧媚,我再說一次,我只見過他一次,還闖了個……總之我不認識他。」

「小宛,我求你了,你若不幫我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在徐州的……」

「見王笑?」秦小竺上下打量了顧橫波一眼,道:「你不許見他,我是不會同意的。」

「秦將軍,奴家真的有要緊事。」顧橫波也顧不上別的,連忙上前,想要附耳對秦小竺說話。

秦小竺一支手已放在她的脖頸上,倒也沒用力捏,只是覆住。

顧橫波覺得她的手握著自己的脖子,肌膚都感到戰粟,她盯著秦小竺的耳邊的碎發,心想……也不知這小姑娘和王笑那個的時候是什麼光景?

片刻後,她回過神,貼在秦小竺的耳朵低聲說了兩句。

「真的?」

「絕不敢欺瞞秦將軍。」

「那好吧,你等著。」

秦小竺鬆開手……

顧橫波理了理衣領,焦慮地等了一會。

「過去吧。」

她穿過庭院,到了一間書房前,推門進去便見到坐在那的王笑。

顧橫波不知如何形容自己這一刻的感受,她每一步都柔軟了下來,直到走到王笑面前……

「說吧。」王笑眼都沒抬。

屋中沒有旁人,顧橫波想著是否可以再靠近一點,卻也不敢。

「奴家隨從里跟著一名南京教坊司的公公,名叫曹喜,他乾爹曹如清是原先京城裡司禮監曹海的乾兒子。」

「曹海的干孫子?鄭元化的人?」

「是,奴家並非細作,因以前是教坊司出來的,故而被曹喜找到,要我來徐州幫他。他長得就像老嫗,從小淨了身沒有喉結,扮成奴家身邊的老媽子,旁人根本看不出來……」

「他目的是什麼?」

「他並不敢太接近國公你,也不打算刺殺,似乎只是在打探些什麼……」

王笑道:「看我有什麼動作?」

「是。」

「他的消息是替給誰處理?」

「奴家不知。」

「那你有何用?」

顧橫波心中一驚,想說我能讓你開心,但想到上次在刑場看到的畫面,不該開口。

「奴家知道一些別的消息……」

王笑翻著案上的文書,並不抬眼,顯然只打算聽過再決定怎麼處置她。

「奴家覺得,鄭黨並非像外面說的那樣大勢已去……因為兩個月前,禮部錢尚書似乎已暗中倒向鄭首……鄭元化了。」

顧橫波偷眼看去,見王笑動作停了停,知道他果然來了興趣。

「奴家之所以知道這件秘事,因錢尚書的愛妾柳如是與奴家交好。當時他曾被鄭元化打壓,旁人都為此不平,但我只觀他們夫婦的反應便知此事還有隱情。

除此之外,他們夫婦那之後時常邀工部侍郎到家中赴宴,旁人只當是他們清流間來往,與鄭黨無關,但奴家卻知道,曹喜也偶爾參與宴席……」

「你是說,南京禮部、工部如今還在鄭元化手裡?」

「國公的意思奴家不知……」

王笑往後靠了靠,輕輕敲著扶手,閉目沉思起來。

鄭元化在做什麼呢?

為什麼不現在就扒開黃河?

他在等……等把一切做的天衣無縫。

怎樣才算天衣無縫?

讓沈保親口下令水淹山東?

然後,工部掌握證據、禮部率先發難……

由此看來,鄭元化有自己的節奏。

如果自己這邊打草驚蛇,他可能提前發動計劃;但自己怎麼做,似乎都不能延緩他的計劃。

閉上眼,仿佛看到這老頭子坐在那,一步棋一步棋逼下來……

「你還知道什麼?」王笑開口問道。

顧橫波抬起頭,眼中已是淚水迷離。

「奴家只是個流落風塵的弱女子,別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國公,能不能饒了奴家?奴家願侍奉國公,不圖名份,只求能多看國公一眼……」

她說著,眼中橫波流轉既有媚意又帶著楚楚可憐之態,臉上仿佛能滴出水來。

「國公,奴家其實早早便聽說你的事跡,心中愛慕,此次見你,更是情難自抑,哪怕只有一夕歡好,奴家這輩子也心滿意足……」

語氣愈發柔媚,顧橫波膽子漸大,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往前探了些,像只嬌俏的母貓。

「嘭」的一聲,王笑拍案叱道:「不想死就給我歇了這心思!」

顧橫波駭了一跳,忙縮著身子跪回原來的地方,變成了一隻可憐巴巴的小貓。

王笑沉吟了一會,並不動念。

如今想跟自己歡好的女人多了去,若每一個都好一下,忙得過來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