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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輸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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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民這支兵馬不用考慮太多別的,只要專心守城,還把各種守城戰術都運用了一遍。

可惜,最大的破綻就是水門。

裴民就是從水門偷襲進來的,現在每天都得用石料堵住水門。

南軍攻城時,划船到水門前不停地挖,基本上付出十條人命的代價才能搬走一塊石頭。

而這一戰,是南軍用人命跟台兒莊的石料消耗,等哪天台兒莊內的石料用盡,自然就陷落了。

因此在關明眼裡,柳嵐山勸自己用家丁攻城的提議,又蠢又壞。

……

「裴將軍,我算了一下,城內的石料還能五天。」

這天夜裡,堵好水門之後,張光第捧著冊子,一本正經地對裴民說道。

「五天啊?」裴民站在高高的城牆上,轉頭看向小鎮,問道:「還有東西可以拆嗎?」

「能拆的學生都算進去了。」

「那五天後怎麼辦呢?」裴民覺得自己在和小孩說話,語氣有些柔和。

張光第道:「水門失守,我們還可以巷戰。把那幾座橋拆了,我們把船隻堵在城內河道上,叛軍入城後,我們點火燒船,還可再撐一天。」

「然後呢?」

「然後我們縮到城內的小彭河以北,占著泰山行宮,據河而守,還可守三天。」

裴民掐指一算,五天加一天加三天,再加上已經守了十七天……

「哈哈,我們兩千人對敵五萬餘人,守了三十多天!足可讓世人知道我們的威風了?敢犯境者必誅!」

「是二十六天。」張光第一本正經。

「本將知道,本將是覺得……也許能多守幾天呢。」

等張光第轉身離開,裴民背過身看著月亮,臉上的仗義凜然登時就垮了下來。

「好後悔啊,援兵還不來,怎麼辦啊?早知道不該聽這些小鬼頭的了……」

他苦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等再次回過頭看著月光下一個個忙碌的小小的身影,又覺得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少。

「不該聽些這小鬼頭的,不該讓他們跟來的啊……」

張光第一本正經地捧著冊子轉過街角,黑漆漆的小巷裡沒有別人。

他忽然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出來。

「嗚嗚……」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只是覺得怕,覺得自己不該逞能。

但哭著哭著他又想到,如果從來一次,自己依然還是會選擇提議收復台兒莊……可是不該讓花將軍答應同窗們一起過來啊……嗚嗚……

這天晚上,張光第迷迷糊糊睡著後,夢到虎頭在自己頭上一拍。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在濟南好無聊啊。」

「虎頭!」

「叫我『王顒』啊,虎頭你個頭。」

「虎頭,以後我不能跟你蹴鞠,不能跟你在學堂里說悄悄話了。還有……你那麼怕死,以後別呆在講武堂了……對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國公,我的提議是不是錯了?」

「第一名就這樣啊?」

……

次日醒來,張光第小心翼翼地避開別人,怕被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守城的第二十一天,石料漸漸告罄。

張光第看著水門,攥緊了自己的拳頭,接著又仰起頭望著天。

「爹,你在上面嗎……」

「喂,張光第,你快上來!」

有聲音從高處傳來。

張光第轉頭看去,見裴民正在高高的城樓上沖自己招手……

「見過將軍。」

「你快看,叛軍退了!我們擊退了叛軍……」

張光第目光看去,只見遠處關明的大旗已繞過台兒莊,一路向南,而後面是密密麻麻的兵馬向南涌動……

「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張光第迅速轉身向城北跑去,登上城北一望,只見一桿大旗迅速向這邊而來。

「是國公,國公親自來救……」

「轟!」炮火聲打斷了台兒莊守軍的呼喊。

張光第如一隻勤勞的蜜蜂般又跑向城南。

他氣喘吁吁地支著膝蓋看去,只見運河上猛的又是一聲爆炸。

「轟!」

驚浪炸開,還在渡河的船隻化為碎片,數不清有多少南軍墜入河中……

「那是什麼?」裴民驚呼道。

「是魚雷!」有講武堂的學子喊道:「是我們的援軍啊……」

張光第不停喘著粗氣,他剛才在城北看到王笑的兵馬好像不多。因此有個想法也不確定。

「李平,你在哪?李平,你快看看,是國公的兵馬來了嗎?」

名叫李平的講武堂學子正在東城的城牆往外看,聞聲大喊道:「是國公啊!」

「轟!」城下又一聲爆炸。

魚雷並不多,連著炸了幾聲之後就沒再響起。

但南軍的驚呼、慘叫聲已湮沒上來,鋪天蓋地。

張光第捂著耳朵大喊:「你看,國公是不是只有兩千人?他好像要衝陣……他是要衝五萬人的陣嗎?」

李平沒有回答,像是愣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他仿佛確定了什麼。

「快,國公旗令,出城擊敵啊!裴將軍……」

「拆水門!快,把水門的石料搬開……」

張光第喊著喊著,忽然也是愣住。

他看到城外,兩千兵馬擊在南軍大陣的後方,只有薄薄的一層,卻如銅牆鐵壁一般向前推去,把那看上去龐然大物的南方不停向前推著。

一個個南軍士卒如下餃子一般掉落運河之中。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近處,不用山東兵動手,南軍的士卒為了搶占浮橋,驚慌地推搡著,把一個個同袍推落水中。

「橋要塌啦!」

驚恐的呼喝聲直上雲宵,台兒莊城內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小巫見大巫……小巫見大巫……」張光第喃喃道。

柳嵐山目眥盡裂!

他甚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今早他才起來,還在沐浴,忽然關明就下令撤軍了。

柳嵐山這輩子還沒這麼狼狽過,乘著馬車跟著關明的中軍才過浮橋,回頭看去便見到那可怕的一幕。

「五萬人……兩千人,站著不動讓他們殺都能累死他們啊……為什麼……」

「為什麼?!」柳嵐山嘶吼道:「關明在哪,我要見他!」

沒人理他,只有不遠處馮弘山在驚慌地指揮著家丁過河。

「讓中軍先過!敢阻攔中軍過河者殺無赦!」

隨著這聲呼喝,還沒來得及過河的三千家丁猛然抽出刀斬在驚慌沖陣的普通官兵身上。

運河瞬間就成了煉獄,紅色的河水沖刷著堵住河道的屍骨……

柳嵐山憤怒地衝上前,一把拎起馮弘山的衣領。

「你在做什麼?!」

他聲音完全嘶啞,又吼道:「觸乃篤釀!下令穩住陣線,反攻叛軍啊混蛋!」

「徐州危急……徐州危急!」

馮弘山像是完全沒聽到柳嵐山的呼喊,一把推開這狗屁弱書生,大喊道:「所有中軍儘快行軍,別理那些雜兵了。徐州!徐州!」

「徐州?會打仗嗎?前面還有黃……」

「啪!」

柳嵐山還想再衝上去,馮弘山竟是一巴掌就拍在他臉上。

徐州懂嗎你個愚蠢的官?!老子的家眷兒女、十幾個別院、二十多房絕美小妾、萬頃良田、數百萬兩的銀子以及數不清的財寶古玩都在徐州!還打你娘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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