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 > 第1024章 柴青禾

第1024章 柴青禾(2/2)

目錄

楊全望道:「幸虧公子反應敏捷,他沒起疑吧?」

「不,他有可能起疑了。」馬伯和道,「去把所有關於我真實身份的線索全都抹掉,把我表面上的身份做全。」

「是,可是……哪來的老爺打死婢子之事。」

「有什麼難的?現在去打死一個婢子,再去告訴那個扮作我爹的百戶,不想連累他的家人就畏罪自盡吧。」

「公子高明。」楊全望招過一個心腹吩附了幾句,隨手就把這事辦了。

他又踱了兩步,沉吟道:「我不明白,我們收買別的官員無往不利,今夜為何為會失手?莫非柴青禾早有察覺?」

馬伯和搖了搖頭。

「這種事有時候就差那麼一點。柴青禾那人,一看就是以前沒吃過這種規格的酒宴,不懂得花多少銀子,跟我充大頭。

呵,今天他要是拿不出那六百兩,你且看他……人吶,有時候為了一時的臉面,就能毀了一輩子的前程。」

「可我看他拿出那五百兩,似乎並不為難的樣子。」

馬伯和想了想,道:「不錯。以他的俸祿,要拿出這筆銀子不是不可能,但絕不會這麼輕鬆。」

兩人說著,對視了一眼。

「他必有別的斂財手段。」

楊全望沉吟道:「那就很難收買他了,是否換一個別人……」

「不。」馬伯和冷笑道:「只要讓我拿到他斂財的證據,這偽朝的錦衣衛指揮使我還是有辦法控制……」

~~

又是一年二月二。

王璫一覺睡到大中午才起來,看著詔獄裡那小小的天窗發愣。

這有天窗的牢房也不是誰都能呆的,憑的還是他王家五公子的身份,以及和錦衣衛番子們的交情。

發了一會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從床邊的一堆書籍里拿起最上面那本《玉妃媚史》看起來。

這書名字聽起來好看得緊,真翻了,其中卻沒多少好瞧的東西,無非是與長恨歌差不多的內容。

王鐺真想看的那些內容,卻也就那一兩句「遂成一套魚水同歡的艷曲……」

今日再翻了翻,他只覺這等掛羊頭賣狗肉的書真該禁了才是。

不多時,獄卒過來送飯。

這獄卒看起來比王璫還高興,嘴裡殷勤道:「五公子,小的特意替你到獅子樓買的飯菜,你看合不合口味。」

王璫雖然懶懶的,沒什麼精神,但還是頗為有禮地站起身。

「謝謝吳大哥了,花了多少銀子你自記下,回頭等我出去了,算上利息一併還你。放心,定不賴帳。」

「是,五公子的人品口碑,小的能有啥不放心的?嘿嘿,就這大好事,別人搶破頭還遇不到呢。」

「對了,書帶了嗎?」

「帶了帶了,都是挑得頂好看的,公子你看,這《兩肉緣》《巧緣浪史》……」

王璫搖了搖頭,道:「有沒有什麼新出的志怪小說?」

那獄卒撓了撓頭,顯得有些為難起來。

王璫想了想,道:「這樣吧,像《石頭記》《三國》那些,我雖看過了,還是再買幾本來,我再看一遍。」

「好咧,但近日這《石頭記》都賣空了,小的一時也搶不到。」

「好吧,那就麻煩吳大哥再替我買幾隻蛐蛐來,個大未必要大,這蟲啊,看的是叫聲……」

兩人正說著,外面忽然有人罵道:「好你個王璫,當老子的詔獄是什麼地方?!」

那獄卒轉頭一看,正見是小柴禾,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求饒道:「大人,小的……小的……」

「滾出去。」小柴禾道:「再去買兩斤酒、切點豬耳朵來,我與五公子喝兩杯。」

那獄卒這才松一口大氣,才起身,忽又聽小柴禾問了一句。

「對了,這些飯菜多少銀子?」

「三百……不,兩百文。」

王璫笑道:「三百文就三百文,打什麼緊?你跑腿也辛苦,去吧。」

小柴禾搖了搖頭,在王璫對面坐下來,一邊擺著碟子,一邊感慨道:「五公子一頓飯吃三百文,有人一頓飯吃六百兩。」

「不一樣。」王璫笑嘻嘻道:「有人吃的是味道,有人吃的是意境,還有人吃的是美人,至於六百兩,那吃的就是地位了……你怎麼了?」

「有點窩火,前兩天有個以前的兄弟,說是請我吃飯,結果帶了幾個外人來,最後還是老子結的帳。」

「哈。」王璫也就哈了這一聲,不予置評。

要換作是他,他雖然有錢,卻也不是這麼花的。

他不好面子,講實惠。

不一會兒,獄卒回來添了酒菜。小柴禾與王璫對酌了幾杯,道:「五公子在我這詔獄裡也住了一段時間了,別光是休養,反省得如何了?」

「我一直在反省啊。」

「晉王這幾天不在京里。但馬上要回來了。他回來之後,必定要問五公子的事。你可想好怎麼說了?」

「怎麼說?」王璫想了想,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

有什麼怎麼說的,周衍待自己那麼好,結果斷了腿整天悶在那悶悶不樂的。將心比心,自己能懂他那種苦悶,就像以前自己被關在屋裡讀四書五經,又不能見碧縹一樣。

放了就放了嘛,多大點事……有笑哥兒和珍大哥在,還能怎麼樣?

小柴禾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問道:「五公子到底是犯了什麼事才進了詔獄?」

「犯了什麼事?不就是我讓陛下走了嗎?」

小柴禾道:「五公子胡說什麼?陛下一直在宮裡,走到哪裡去了?」

王璫明白過來,點點頭道:「是,陛下一直在宮裡,哪也沒去。」

「那五公子犯了什麼事?」

「我哪知道。」

小柴禾有點恨鐵不成鋼,嘖了一聲,道:「我就明說了吧。五公子要出獄很簡單。大公子的意思是,你只要能參悟了,自己說出『我什麼事都沒犯啊,你們憑什麼關我』,也就是有長進了,可以出去了。」

「哦,原來如此啊。」王璫驚喜道。

小柴禾於是盯著王璫看了一會。

他在錦衣衛這麼多年,一般人的表情變化瞞不住他。

如果王璫真沒想明白,此時的表情應該是懊惱、因沒能早想到這個而懊惱,而不是只有驚喜。

「五公子早就想到了吧?怎麼?在我這裡賴習慣了,不想出去?」

「嘿嘿。」王璫傻笑兩聲,夾了一口豬耳朵嚼著,問道:「我要是出去了,做點什麼?」

「晉王如今在準備新政,自然有許多事需要信得過的人辦。」

「哦。」

「……」

——哦你個頭啊!給老子滾!

~~

其實小柴禾忍王璫很久了,早在元宵節時就想把這小子趕出去,免得影響了自己詔獄的恐怖氛圍。

如今又拖了半個月,乾脆直接把人打發出去,休息幾天,等晉王回京就可以直接委以重任了。

別到時候又嘰嘰歪歪的「我都沒在家呆幾天……」

今天辦完這件小事,小柴禾再回到公房,還沒坐下,崔老三急急跑了過來。

「頭兒,這兩天京里有人在傳一些事……」

「什麼?」

「說是……王老大人貪墨了官營商行的銀子……」

小柴禾聽了,「嗤」了一聲,皺了皺眉,不悅道:「去查一下誰在造謠,把風聲給老子壓下去。」

他踱了兩步,又道:「你給我打起精神來,新政頒發在即,別讓有些宵小在老子眼皮底下串聯起來,出了事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是!」

「對了,前天那個馬伯和的爹打殺奴婢的案子,你去順天府衙門盯一下,看下案件進展。」

崔老三有些疑惑,問道:「頭兒,這種時候還管這種小事?我們又不是什麼衙役。」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警覺,我總覺得那小子不簡單……」

「是,明白了……」

送走崔老三,小柴禾無心公務,站在窗口向外看去。

才平定了京城,他已察覺到朝堂上下的氛圍顯然已開始隱隱變化……

晉王想要變法,但誰也不知道這會是漢武帝窮兵黷武的改革,或是劉裕的元嘉之治,甚是王莽改制?

自古變法,政策看起來都是好的,但成敗的那一線之間往往是落在執行。

小柴禾又想到家裡那四千多兩白銀,那頓六百兩的酒宴,意識到一切都只是開始……

他喃喃道:「接下來會很忙吧……」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