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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同行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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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讓卑職保護五小姐為妥。」

「玉兒姐姐若是什麼囚犯,豈不是該關到大牢里?她既然還在我們王家,就算不是家人也是客人,我……我單獨和她說幾句話可以嗎?」

「不行。」

「那……那好吧。」

王玉兒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好在那兩個女護衛的保護下進了院子,如平常一樣與布木布泰聊了一會天,又把送來的書留下。

她只覺得自己辦砸了父親交代的事。

等她們走了,布木布泰拿起桌上的書看了看,有些譏嘲地搖了搖頭。

「主子,這丫頭送本帳薄給你是何意?」蘇茉兒問道。

「你沒看出來嗎?她衣服里還披了件軟甲。」布木布泰隨手翻著帳薄道:「王家老頭子讓她來的,該是老頭子惹了禍,怕被王笑知道。能求到我頭上,說明王珍、陶氏都幫不了他了。」

蘇茉兒感到有些無言以對。

不著調的老東西……

布木布泰翻了一會帳薄,拿過紙筆默默算了一會,眼神有些疑惑起來。

「主子,王老頭虧空了很多?」

「誰告訴你是虧空了?」布木布泰道:「至少多賺了三四倍的利……但海貿再賺錢,我不信他能賺這麼多。」

「多賺了有什麼不好?」

「老頭子瞞著王笑,說明這筆錢來路不正。」

布木布泰說著,提筆在那帳薄里寫了幾行字,道:「一會沈氏該會親自過來送熱水,你把這帳薄交給她,就說書我看完了……」

深夜。

王笑猛得驚醒過來,翻身坐起,額頭上冷汗直流。

秦小竺揉了揉眼,翻身起來,懶洋洋地抱著王笑的腰,柔聲問道:「怎麼啦?作噩夢了?」

「嗯。」

「夢到什麼了?」

「我夢到手下人都被收買了,全都要殺我。」王笑轉過頭盯著窗外,喃喃道:「像殺鄭元化一樣……」

「鄭元化死了,那是因為他太笨了,我們才不會那樣。」

「他不是笨。」王笑道:「是我比他運氣好一些,這次如果被收買的不是魏幾悅那樣的小官,而是小柴禾、耿當、莊小運他們,我的下場可能就和鄭元化一樣。」

「才不會。」秦小竺道:「而且他們哪裡就那麼容易被收買?」

「莊小運收買不了,還可以收買他的副將,除掉他奪權,這不是好不好收買的問題,而是世事如此。」

「你不要亂想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嗯,我知道。」

王笑目光中泛起些回憶,又緩緩道:「如今我回過頭來想,發現自己這一路走來太幸運了。

鄭元化用鐵冊軍追繳江南士紳欠糧,就如我當年用錦衣衛抄家,所幸的是我遇到的是張永年,而非黃斌。

其後我到遼東,又遇到了我們的祖父……秦老將軍啊,世人總罵他守不住遼東。但現在回過頭看,他有太多可以保全私人門戶、讓秦家滿門富貴延綿的選擇了。」

秦小竺沒有說話,只是把頭貼在王笑肩上,手又抱得緊了些。

王笑又道:「知道嗎?如果沒有秦老將軍,當年遼東的處境可能糟得太多太多了……換成別人守錦州的話。

今天我看江南的情報,看那些人的所作所為,才知道秦老將軍當初能不做那些保全門戶選擇有多難。」

「王笑,你因為鄭元化的死不痛快嗎?」

「嗯,不痛快。」

「但他不是我們的敵人嗎?」

「他是我們的敵人不假。」王笑道:「但他和我還有個共同的敵人,是這個壓得世間生黎活不下去的世道,現在他輸給這個世道了……我也……很怕。」

秦小竺愣了愣。

她認識王笑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怕。

「我會保護你的。」秦小竺很認真地說道。

她有些固執,又有些溫柔,小鳥依人地趴在王笑背上,又道:「就算別人都背叛你,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得了你。」

王笑用手覆住她的手。

「嗯,我知道。」

他有些話沒有和秦小竺說。

他不是怕死,怕的是這條路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因為那個走得和他一樣快的老頭已經死掉了,他怕他們都死了,那些沒做完的事半途而廢。

「王笑,鄭元化那麼討厭,還掘了黃河,你不要因為他的死不高興好不好?」

「好。」

「真的?」

「嗯,不想這些了,我們開心些。」

……

夜裡安靜了良久,重新躺下的夫妻二人又低聲說起話來。

「哎,睡不著了……」

「那……嗯?」

「王笑,我也想給你生個孩子,我們生個女兒好不好?」

王笑默然了一會,把秦小竺摟進懷裡,眼中泛起些心疼,沉默了片刻,應道:「好……」

王笑似乎又有了些成長。

他身上的少年氣息收斂了幾分,眼神中多了些深沉難測的東西。

有些時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像是意識到執政天下要如履薄冰才行……

兩天後,王笑特地抽空親自把王玄燁送回王家。

王康沒有到大堂來,說自己是病了。

王笑讓下人把王玄燁送到布木布泰的院子,又到杜康齋去探病。

王康死活不敢放他進門,隔著門道:「為父就是偶感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你去忙你的吧。」

「孩兒不怕病氣。」王笑道:「爹還沒把外貿商行的帳薄給我。」

「等為父病好了,到衙門拿給你便是。」

「我查過了,帳房說帳薄被爹你帶回家了。」

「咳咳咳……對了,有件事為父告訴你一聲,為父已收了那個王玉為義女,免得她住在王家惹人非議。」

「爹你是瘋了?」

「你怎麼對你爹說話的?!咳咳……」

「爹你再不開門,我踹門進來了。」

「為父都病了,真見不得風……」

……

王笑想了想,轉身向曾經住過的小院走去,走到院門邊,他向守在院門的女護衛問道:「我爹這兩天來過沒有?」

「稟晉王,沒有。但五小姐和沈姨娘來過幾次。」

王笑點點頭,走進院子,推門進屋。

最近他偶爾過來接送王玄燁也不過是在院門口,這是他上次與布木布泰乾柴烈火了一次之後,時隔三月第一次走進來。

屋中,布木布泰半倚在躺椅上,正與王玄燁下棋玩,見了他來,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淡淡道:「你倒捨得過來了?」

「你讓我爹收你為義女?」

布木布泰也不急著回答,招過蘇茉兒,讓她把王玄燁帶出去玩。

王笑也不急,摸了摸兒子的頭,隨意找個地方坐下來,他對這屋子很熟悉。

布木布泰懶洋洋地道:「是你先讓我大哥與你結拜的,我這麼做不是遂了你的意?來,叫聲姐姐聽。」

她說著,眼中浮起一絲媚態。

王笑道:「你這樣把大寶置於什麼處境?」

「他至少也能成為王家的外孫,分王家一點家產,哦,對了,原來王家這麼有錢。」

「果然,我爹都和你說了?」

「嗯,你給我點好處,我把他的秘密賣給你?」

「不值得,又不難查,我很容易查到。」

「好吧。」布木布泰道:「你爹一定想不到,我就這樣轉手把他賣了……

去年年初,你還在陝西之時,你麾下的水師都督賀琬與你爹商議,說是海外有野人,身如黑漆,布食誘捕賣與蕃商作奴,可得暴利,但怕你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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