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我非痴愚實乃純良 > 第1072章 新江南

第1072章 新江南(2/2)

目錄

「那案子,發生在南京頒布新政之前。那兇手也是極為懊悔,說是……以往長在山荒鄉僻壤,未見過那般水靈的江南美女,一時沒能抑住,承諾絕不再犯,並給了苦主大筆賠償,事情並未鬧大。」

「恕我直言,此案若是濟農兄眨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便是你妥協的第一步。他說絕不再犯,此番你放過他,他便知權錢之利,他日必又故態萌發,更勝往昔。」

「我不妨與經亘實言,我本有退縮之意。但,恰是見陳撫巡之事,恰是今日見祠堂上『唯忠於民』四字,方決意效陳巡撫在其位謀其政。故而,我認為江南變革之始,非是新政頒發,而在於新政之執行。然而誰來執行?江南腐化久,自私自利之風根深蒂固,不下猛藥不足以治重疴。陳撫巡心知此理,願做藥引,我江濟農又何惜此身?」

「陳撫巡遇事不退縮,濟農兄遇事也不退縮……」

那字經亘的中年人猶豫著,似在沉思什麼。

他們已拐向一條長街,與柳如是並不順路。但柳如是還是毫不猶豫跟了上去,繼續聽他們的對話。

「你有什麼難言之事?」

「近來遇到一事,此時想來,或是與濟民兄所遇之事一般,是進退兩難之局面。」

「你一個學諭,能有何難事?」

「便是興學堂了。你方才說了何為變法之始,我則認為變法最重要的卻是『興學』二字,只要南京百姓有五成明理識字,則官吏必不敢如往昔那般欺上瞞下。」

「不錯。興學之事有何難辦?」

「有朝廷撥款,旁的都好說……只是,讓女子入學,濟民兄認為真的對嗎?」

「且先不談對錯,你是遇到難事了?」

「是啊,南京民庶對此事極為反感,認為有傷風化。然朝廷指示擺在那裡,我既不願逼迫百姓,又恐上官責怪。便有人給我出了一個主意……且先買些奴婢來裝裝樣子。待晉王離了南京,往後督促必不如現在這般嚴,到時那女子學堂不辦便不辦了。」

「經亘方才剛說所做所為是為不讓官吏欺上瞞下,如何卻當先做這欺上瞞下之人。」

「因讓女子入學本就是錯的……」

「我等想的是對錯,還是利弊?」江濟農忽然問了一句。

「自是對錯。」

「我看,是利弊吧。先前在祠堂里,那幾人嘲諷陳巡撫,為何?因陳巡撫所做所為,趨害而避利,那幾人想的是『我若是陳惟中,當保留此身,平步青雲』,故而譏嘲他『愚不可及』。我們說讓女子入學有傷風化,但,傷的真是風化,還是我們男兒的利益?」

江濟農說到這裡,長嘆一聲,又道:「這便是我說的,江南自私自利之風氣根深蒂固。這便是為何陳巡撫寧願死在任職上也不肯後撤一步。所有人都在談公心,把為民做事掛在嘴邊。可真一到利害相較的時候,大家又猶豫起來。看來,死一個陳惟中遠遠不夠,我輩為官者到底要何時才能警醒?」

「濟農兄切勿如此說,我不過偶有猶疑……」

柳如是聽他們談到這裡,已停下腳步,不再跟著了。

她隱隱地像是想通了什麼。

錢謙益、陳惟中、王笑,這三人在她心中是天下文壇造詣最深者,但他們的境界、能力之間的差別她仿佛也看明白了。

陳惟中為什麼要不顧危險?王笑為什麼輕易就砍掉錢謙益的頭……這些問題她有了解答。

接著,她忽然又想到什麼,轉身向錢府的方向回望,喃喃了一句。

「南京女子大學堂……」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