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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王家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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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爹!」

「珍兒……」

驚呼聲才響起來,又戛然而止,王康一回頭,正見一個面目凶獰的大漢對著自己,一刀劈下。

他膝蓋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

「砰!」又是火銃聲起,有血濺了王康一臉,他傻愣愣地抬著頭看去,只見一個殺手腦門爆開,倒在地上。

再一看,已有十幾名殺手衝進大堂,其後又衝出三名護衛與他們打在一起。

「保護王大人……」

隨著幾聲銃響,又有殺手被放倒,但那三名護衛手裡的火銃子彈也用盡。

「噗」的一聲響,王康眼前一個護衛被單刀捅了個對穿,被嚇傻在那裡。

「走啊……」

那護衛喃喃著,死死握住從胸前透出的單刀……

王康感到有些悲傷,他認得對方,是守著王笑院子的幾個護衛之一。

「殺了他!快……」

楊全望大喊著,漸漸焦急起來。

其實他殺到王家後院的半路之時,就遇到兩個女人帶著十來名護衛殺出來。

他本來有五十個殺手,不得留下三十人去阻擋他們。

本想趁著這會功夫,帶十幾個把王康殺掉,沒想到短短的這會功夫,對方還是追了上來。

好在楊全望已經看到王康了,只要殺掉他就行……

他揚起手,想要向王康劈下。

正在此時,又是「嘭」的一聲重響,大堂內的屏風轟然砸下。

兩個女子的身影竄了出來,一條凳子轟然砸在楊全望頭上。

木屑紛飛中,一根弓弦套在了楊全望脖子上。

「啊!」

他揮刀,想要去砍身後的人。膝蓋上卻挨了重重一下,整個人跪倒在地,緊接著就是脖子一痛。

弓弦已經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王康張了張嘴,感到巨大的驚恐。

他看到布木布泰拿著一張大弓,用弦勒住一個可怕的大漢。

她一隻腳踩在那大漢頭上,雙手拉弓,把整張弓拉滿……

那大漢死拼地掙扎,想要用手把脖子上的弓弦拉出來,然而「嗡」的一聲響,他手指竟被那弓統盡數絞斷。

八個手指頭落在地上。

「啊!」

王康看著都覺得好痛!

「嘎嘎」的響聲中,弓弦勒進楊全望的脖頸,他已經斷了氣。

布木布泰鬆開手。

弓把猛得彈在楊全望後腦勺上又是一聲巨響,似把他的頭骨都擊碎……

「咚!」

大堂上所有人都被那頭骨碎裂的聲音驚了一下。

他們都親眼看到,那樣一張拉滿了的弓這樣彈在腦袋上有多可怕……

……

王康也已經完全驚呆了。

他愣愣看著布木布泰,只覺得……可怕,太可怕了……

直到布木布泰與蘇茉兒帶著兩個護衛把剩下幾個殺手殺乾淨了,他才回過神來,避布木布泰那審視的目光,轉頭看向王珍。

「珍兒……珍兒……」

「按住他的傷口,給他先止血。」布木布泰淡淡吩咐道。

王康一愣,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按住王珍的背,很聽話的樣子。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是,是。」王康還是很聽話……

紫禁城正陽門。

耿當按著刀站在宮牆上。

他目光看去,遠遠就看到一群烏合之眾向這邊殺過來,人數大概有兩千餘人。

這讓耿當感到很驚訝。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很蠢。

但他沒想到,那些以前看著那麼精明的縉紳們有一天能比自己還蠢……

他們這是想做什麼?沖宮門?憑他們?

耿當高高地抬起手,準備等對方衝到正陽大橋上,自己一聲令下,就能把這兩千餘人屠殺殆盡。

對方不過是一些家丁、護衛,看起來武勇,其實從來沒打過仗,殺他們就像殺雞一樣。

沖皇宮是謀逆大謀,只要他們衝上來了,他知道自己一個都不能放過,得要全部殺光。

「為什麼要來送死呢?」耿當心想。

這一刻,他感到有些悲衰。

這種悲哀有一小部分是為了這些人,更多的還是為新法感到遺憾。

殺戒開了就開了,但新法就得緩一緩了……這讓耿當覺得,自己又壞了晉王的大事。

忙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了……

他閉上眼,心裡默數著,準備著在正陽門前殺個血流成河……

宜春伯騎著馬奔跑在人群中,心裡越來越感到絕望。

他真的不想當什麼漢光武皇帝了。

但沒辦法啊,自己派人殺了王康了……唉,王康怎麼就死了呢?與王笑結了死仇了,現在搏一搏還有一線生機,不然就是必死……

但這一線生機也很難搏,自己又不是什麼武將……

「怎麼就這樣了呢?」他心裡想著,幾乎要哭出來。

下一刻,遠遠有馬蹄聲傳來。

「你們要幹什麼?!」

宜春伯轉頭看去,只見一隊騎士疾馳而來,有人大喝道:「所有人不得往前!否則以謀逆罪論處……」

緊接著,一個年輕人從這隊騎士中轉出來。

宜奏伯一愣。

他認得對方……晉王的堂兄王璫。

卻聽王璫大喊道:「你們幹什麼幹什麼?京城都亂成一團了你們還跑出來添亂,城內有南楚細作知道不知道?!我大伯差一點就遇刺了,幸好我護衛得利,還不讓開,別擋著我求見陛下……」

宜春伯又是一愣,緊接著,只覺豁然開朗。

王康沒死?王康沒死?太好了!

他連忙出列,大喊道:「我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只是路過這裡。」

「為何帶著刀兵到宮門附近?!」

「我們……我們是擔心有南楚細作要對陛下不利……」

「還不放下武器?!讓所有人散了!」王璫又大喊道。

宜春伯眼珠子轉得飛快,開始擔心這小子是詐自己。

正猶豫之間,只見一輛馬車馳來,不一會兒就到了王璫馬邊。

車簾掀開,出來一個老者,站在車轅上與王璫說話。

宜春伯定眼一看,見這人是竟是王康。

他一顆心登時又鬆了不少,轉念一眼……突然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原來自己中計了,昨夜不是錦衣衛抄的林御史家,而是南楚細作?

看來,王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說起來自己什麼也沒幹嘛,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至於他們事後會不會追究自己?用什麼罪名?自己沒有任何大的罪名啊,頂多就是派人到王家質問貪墨一事,還有什麼?

「所有人放下武器,散了!散了……」

一場叛亂似乎就要被消弭於無形。

宜春伯很高興,心想忙了一晚上加大半天,累死了,終於可以回家歇一歇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以後不過是少賺些錢財,還能過太平日子。

造反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這般想著,他頗為賣力的指使各個大戶把護衛都驅散。很快,人走都差不多了,只有地上堆著一堆兵器。

於是宜春伯領著各個士紳家主們上前,笑呵呵地向王璫拱了拱手,道:「王大人,我已經把道路攔開了,你請過吧。」

王璫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忽然道:「錦衣衛查到你們勾結南楚細作,都請隨我進宮一趟,向陛下釋解清楚吧。」

「什……什麼?」

「下官帶你們去見見陛下。」王璫還是一臉笑呵呵的樣子……

王康站著車轅上看著這一幕,捻著鬍鬚,耳邊又響起布木布泰那些話。

「原來如此,王笑要變法,不希望有叛亂,南人於是製造判亂?簡單,我教你一招,可以把叛亂消彌於無形……

另外,那些惡首不能不殺,否則不能服眾;但也不能用『反對新法因此叛亂』的罪名殺,否則世人會覺得新政很差,有人寧可叛亂也要反對。這也簡單,換一個名義、再換一個人來殺……」

王康本來覺得這事很複雜,他一直看得雲裡霧裡,經布木布泰一說,才發現……咦,原來是這麼簡單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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