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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魚上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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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竺卻把這些人都轟走了,只留下陶文君在王府幫襯……

劉偀思來想去,把這幾天聽到的那些秘事在腦中整理了一下。

古來那麼多人為了帝位殺妻棄子,相比起來,皇太極對海蘭珠竟是難得的深情了。但就算如此,又如何呢?

——靖安王對公主殿下卻還沒獨寵到那個地步……

她想到這裡,忙起身向靖安王府走去。

走到迴廊處,正見陶文君從內院轉出來。

劉偀停下腳步,遠遠目送著陶文君離開,心下更加不安。如今別說是陶文君,就連纓兒、錢朵朵她也有些提防之意。

她連忙又去求見了秦小竺,低聲問道:「王家大少奶奶真的值得信任嗎?」

秦小竺卻是應道:「放心吧,大嫂當然是可以相信的。」

「可是……」

「放心放心,淳寧是有分寸的。」

秦小竺大咧咧地拍了拍劉偀的肩,不以為意的樣子……

~~

那邊陶文君回到王家,馬上有侍婢跑過來。

「大少奶奶,老爺在大堂上,有急事要找你。」

「知道了。」陶文君輕輕嘆了口氣,卻是又問道:「今日是誰來府里見過爹了?」

「回大少奶奶話,是一位老大人,年歲可大了,鬍子花白的……」

~~

是夜,姚府。

何良遠整理了一下袍子,在姚文華的書房坐下。

「如何?」

姚文華笑了笑,道:「王老大人的反應如我們所料。」

「你是如何說的?」

「此事對我們來說,是了不起的國事。對他而言,卻只是一件小家事嘛。」姚文華道:「靖安王那塊玉本就是被選為駙馬時宮中賜下的,王老大人自然認得,兒子被捉了,當父親的當然著急……」

何良遠點點頭,也不打斷,讓姚文華繼續說。

「對王老大人也不用說得太複雜,無非是,靖安王在外面位紅顏知己,曾在遼東救下了靖安王,還生下了一個長子。這位紅顏願盡全力把靖安王求回來,還想助楚家收復京城……但這孤兒寡母的在外面沒有依靠,想求淳寧公主松個口,給她個名份。

王老大人也覺得這要求不過份,王家的孩子嘛,哪能放在外面,當然是該接回來的。」

何良遠抬了抬手,問道:「你可有讓他感受到……時局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卻因淳寧公主氣量狹小,置大局於不顧,使得此事進展緩慢,我等不敢擅專,只好去請他定奪?」

「你說呢?」

姚文華撫著長須,一臉傲然。

他好歹是在朝堂混了一輩子的人,對比何良遠是顯得有些糊塗,但論那份表演的能力也早已是爐火純青,對付王康這種市井商賈,還不是三言兩語的事。

何良遠於是點點頭,謹慎地確認了一遍。

「王老大人是怎麼說的?」

「他說,王家的孩子,必然要接回來,公主是該給這孩子一個名份。」

「好!」

……

兩人低聲計議了一會之後,姚文華道:「只怕如此做還是不夠的。」

「自然是還要後招的。」

何良遠昨天還敢在姚文華面前對布木布泰直呼其名,今天卻開始收斂起來,沉吟了片刻,用『那位』二字代稱。

「我們替那位爭到了名分,接下來就該藉助她的實力在朝堂上實現我們的主張了。如今朝中有許多頑固之徒,如宋氏兄弟者;或某些狹隘之人,不知招撫女真,只想著趕盡殺絕。若放任這些人,等靖安王回來,他們只怕又要影響其主張……」

姚文華明白了何良遠的意思。

——趁著布木布泰逼淳寧下詔之際,借勢攏絡群臣,結黨、排除異己,在王笑回來之前,形成朝堂中一股新的勢力。

眼下雖還不清晰,何良遠卻對這支勢力有很明確的構想。

它可以叫世子系,以後也可以叫太子系,在幕後有布木布泰為靠山,在前面有何良遠、姚文華為首,接下來還將吸納范文程這樣的降臣。

更重要的是,它將擁有布木布泰帶來的軍隊實力。

它有一個高大的政治主張,即盡力完整地吸納滿洲,從而天下一家,四海統一。

它有天然的身份優勢,可以從『世子』的身世與姻親延伸,招附更多的貴族與士大夫。

一旦形成,它很容易就能成為朝堂上實力最強勁的一支力量,連王笑都不能輕易動它。

這是大家玩了幾十年的黨爭路數,姚文華也十分得心應手,一聽便知,不由又對何良遠多了些嘆服。

「但如今吏部掌握在左經綸手裡……」

「他鬥不過我的。」何良遠道。

姚文華低聲道:「我只怕關中之戰打不了不久,靖安王要是回來得太早就來不及辦這些。不如我們想想更方便的辦法……」

何良遠忽然盯著姚文華看了一會,問道:「你想做什麼?」

「沒想做什麼,這不是在問你嗎?」

何良遠背微微躬起,問道:「你先如實告訴我,那位在濟南是否還有安插人手?她派來的人是如何與你聯絡的?」

「不過是些小魚小蝦而已,遞個信、傳個消息。」

「真的?」何良遠道:「我已決心與你辦此事,你萬不得瞞我。」

「你這是何意?」

「就目前我們所做所為,哪怕出了變故,靖安王也沒有直接的罪證來動我們。但若是那位再派人鬧出別的亂子來,可是會牽連死我們的。」

「我們是在一條船上,你不要疑神疑鬼……」

~~

這天夜裡,何良遠悄然離開姚府之後,一個家丁打扮的青年默默地看著轎子遠去,進到了姚文華的書房……

「呵,他膽子真小。」

「沒時間給他慢慢折騰了,關中怕是打不了太久,我來辦吧……」

~~

秦小竺每天早上都要去一趟城外軍營,因她負責新兵的訓練。

這天早上,她把軍務都安排好之後,躲了懶,自己又爬到草垛上,站在那向西眺望。

其實這草垛不高,最遠也只能看到前面的營寨。

過了一會,卻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將軍,有關中緊急軍情……」

秦小竺轉頭看去,卻是愣了一下,張了張嘴。

良久,她笑了一下,眼睛裡滿是喜意。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回來?也不先說一聲,等會啊,我下去。」

「我上來吧。」

王笑說著,往草垛上爬去,還讓秦小竺拉了他一把。

「不算太高,還好……」

秦小竺捧著臉看著他,喜不自勝的樣子,接著她頭一歪,仰倒在王笑懷裡。

她也快二十歲了,比起當年剛認識的時候那種假小子模樣,如今清麗了許多。

「你回得還算早,淳寧還沒生呢……你眼圈怎麼這麼黑啊?幾天沒睡了。」

「那就好,我在漢中被熊貓咬了,所以眼圈黑。」

「熊貓是什麼?」

……

「一會我偷偷跟你回府啊,別讓人認出來了。」

「為什麼?」

「我要是現身了,那些人又都蜇伏起來了。與其讓他們藏在暗處伺機動手,哪天真弄出什麼事來,不如現在一網打盡了。」

「好啊,你本來就說你在府里養病,所有人都不信,回頭我們嚇他們一跳。到時候他們一看,咦,真是在養病。」

秦小竺說著,自己又是大樂,在王笑懷裡倒來倒去……

「魚上鉤了嗎?」

「有幾條在明處的上鉤了,但藏在暗處的還沒上鉤。」秦小竺有些遺憾的樣子。

王笑道:「布木布泰派到濟南來的人必然不簡單。但沒關係,鉤魚嘛,最重要的就是耐性了。」

「能有什麼不簡單的?對了,朵朵她爹說何老頭本來不想上鉤的,哈哈……你幹嘛非把他釣上來?」

「他哪是不想上鉤?他只是異常謹慎,還不是一有機會就蠢蠢欲動了。」

「但我覺得你就是故意針對他,對別人你就沒這樣撒餌。」

王笑想了想,微嘆了一口氣,承認下來。

「好吧,我就是針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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