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養老虎(2/2)
「怎麼了怎麼了?」
「我們得要去把武寧侯追回來才行……」
唐節策馬迎風,覺得腳底板一陣發麻,從腳底板刺痛進來。
該死,剛才不該在兩個孩子面前逞強的。
他馬術極佳,一個時辰不到就從講武堂奔到了濟南城。
進了南城,唐節見街上人多,下馬牽著韁繩走著,只覺腳疼得厲害,不治是不行了……
他轉頭四下張望了一眼,隨手拎起一個行人就問道:「哪有醫館?」
「那……那裡……」
走進巷子,繞了好一會,唐節也沒找到什麼醫館,又問了一個行人。
「那邊走到底就是郝郎中的家,嘿,郝郎中今天生意好,就這一會工夫兩撥人來找……」
這是一條十分僻靜的小巷,巷尾的宅子大門緊鎖著,唐節叩動門環,好一會都沒人開門。
唐節本打算離開,才轉身,突然吸了吸鼻子,皺了皺眉,又開始拿門環叩個不停。
「誰啊?!」
「看病的。」
「大夫不在。」
「我自己找點藥就行。」
「你什麼病?」
「我從高處跳下來,腳傷了。」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大漢猛得舉起菜刀就向唐節劈下!
「干你娘!爺信你才怪……」
接著便是滿語的一聲大喝。
「被發現了!動手哇……」
唐節早聞到了血腥味,有所準備,側身一避,順勢一腳就將那大漢踹飛出去。
他呲了一下嘴,只覺腳更痛了……
桑扎也是臨時起意,打算多做一手準備,帶人找了這個偏僻的郎中家買點毒藥。
沒想到那赦大夫似乎有所察覺,桑扎只好先殺光了這戶人家。
這邊還在緊鑼密鼓地忙著,忽然傳來了敲門聲,門外的漢子趕都趕不走,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什麼「從高處跳下來」,又不是傻子,為何要從高處跳下來?
看來是被錦衣衛發現了……
那就動手吧!
桑扎並不畏懼,他憑這一身武藝,吃了愛新覺羅氏十餘年的恩典,此次南下,樂岳是將重任付託給他。
臨行前,樂岳還說了一個荊軻和燕太子丹的故事。
桑扎能明白荊軻那「士為知己者死」的氣概,樂岳就是他的太子丹。
今日,赤手空拳迎戰王笑那些佩戴火器的爪牙,讓他們知道什麼是高手,這是何等豪氣……
等等……對方居然只有一個人?
唐節提起兩個人的頭髮,想把他們的頭敲在一起敲碎。
手一抬,竟是兩個發套被他提了起來。
下一刻,一個大漢重重一拳擊在他的小腹上。
唐節勃然大怒。
他本以為這院子裡是進了幾個小賊,沒想到對方個個武藝高強,還是建虜的探子……
這讓他有一種喝涼水都塞牙的感覺。
這兩年也是有夠晦氣的,從堂堂瑞朝三皇子、東征大將軍淪落到這個地步,打仗不行、考試不行,唯一還值得驕傲的就是這一身武藝了。
要是今日死在這幾個江湖小賊手上,真就是活成了一個笑話。
「去死啊!」
「嘭!」
「嘭!」
……
滿院都是拳拳到肉的撞擊聲。
桑扎終於站起身,摘掉自己的頭套,露出一個亮堂堂的光頭。
他緩緩走向唐節。
「來啊!」
「嘭!」
兩人的拳頭撞在一起,如山崩地裂。
一交手,雙方都意識到,這是遇到了平生罕見的對手……
濟南城南門附近的大街依然熱鬧。
張光第與王顒馬術都不錯,但還是落後了唐節許久才到城裡。
「怕是來不及了吧?」
「嗯,武寧侯騎術真好……」
「那我們回去吧。」
「好。」張光第有些遺憾。
忽然,遠遠的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殺人啦……」
張光第與王顒心下好奇,跟著幾個大膽的行人向那個方向跑去。
路過一個巷口,張光第忽然一拉王顒,拐了一個彎。
「怎麼了?」
「馬糞……」
兩人走了一會,只見一匹馬站在巷子裡,唐節坐在地上不停喘氣,整個人很難受的樣子。
「武定侯,你怎麼了?」
「你們……怎麼來了?」
張光第道:「學生想告訴你,你要是去請人找晉王說情,允你統兵,只怕會適得其反。」
「為什麼?」
「學生認為,晉王讓你進講武堂,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服從軍令。而且,秦大帥從德州回來了,今日會來講武堂授課呢,他這時候來,必是與晉王商議北伐將領名單……」
唐節一愣,喘著氣道:「你們怎麼知道的?」
「校報上說的呀。」
「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跳走了啊。」
「該死……扶我起來……我們回去。」
「哦。」王顒又問道:「那邊發生了什麼啊?誰殺人了?」
「閉嘴!今天的事要是傳出去一個字,老子擰了你們兩個的腦袋……」
王笑和秦小竺走進了郝家大院。
幾個錦衣衛番子正在查看地上的屍體,起身道:「晉王。」
「說具體情況。」
「很厲害……兩邊都很厲害。」那番子先是感慨了一句,道:「死的六人都是建虜的細作,看得出來,每個都是一頂一的好手,殺他們的卻只有一個人。」
秦小竺四下一看,點點頭,道:「確實都是高手,娘希匹,這個人、還有殺人者,武藝都比我高。」
王笑看向她指的那個人,只見那人光頭一張臉都被人砸的血肉模糊。
「這是用什麼砸的?兇器呢?」
「拳頭。」
秦小竺道:「他這樣,一把拎住他,一拳一拳,硬生生把這光頭打死了。這光頭也是厲害……你看這裡,他一腳把殺人者踹在這石桌上,你看石桌都倒了……」
「會是誰殺了他們?」
「好奇怪啊,要是我們的人殺的,這時候應該匯報了才是。」秦小竺苦思冥想,不得其解,頗為擔憂地道:「該不會是南楚那邊派了高手來吧……」
他們在兇案現場感慨了一會,又有錦衣衛番子快步過來,低聲匯報導:「晉王,查到了,殺人的是……」
王笑聽了,有些詫異。
「他這麼快就被你們查到了?」
「這……此事並不難查……」
王笑揮了揮手,低聲吩咐道:「就當作你們還不知道兇手是誰。」
「是……」
這天回去的路上,秦小竺問道:「是誰殺的那些建虜啊。」
「你覺得,這人的武藝比玄策怎麼樣?」
「比秦玄策可要厲害得多。」
王笑道:「是嗎?是唐節殺的,但我看他之前和玄策也就打成平手啊。」
「怎麼可能,就秦玄策那兩下子,今天面對這六個人肯定要被打死的。」
秦小竺說著,忽然「咦」了一聲,問道:「是唐節殺的?那他怎麼不說呀,還跑掉了。」
王笑喃喃道:「他怕翹課被發現了吧……有畏懼就是好事……」
秦小竺不明白。
「我讓唐節去講武堂,不是為了他能學到了什麼,他打仗靠得從來都是天賦……嗯……這就像養老虎,講武堂就是唐節的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