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陶然居(2/2)
王珍嘆了口氣道:「娘親以前在時,常親手給我們燒這盤菜,你……」
他一轉頭,見了王笑木愣的神情,才想起起來,蘇氏過世時王笑不過剛出生,他確實沒吃過蘇氏做的這道菜。
白駒過隙,十五年恍如昨日。
王笑看王珍神色黯然,一時很難把用棍子打死自己的兇手與眼前的形象聯繫起來。
「大嫂怎麼不來吃?」王笑問道。
王珍回過頭,向下人問道:「她人呢?」
「少奶奶說是有點事要辦,讓大爺先吃。」
「知道了。」
吃過午飯,王珍便開始教導王笑禮儀,與他說了婚禮的大略流程,又演示了面見天子要如此行禮之類的。
但其實,王珍自己也未見過天子。
禮儀這種事情,也是因人而異的。王笑長得好看,做起各種動作賞心悅目,自然難被人苛責。
王珍將動作說了,囑咐他回去也要好好練,便開始讓王笑背催妝詩。
「淳寧公主貴,結與秦晉好。天母親調粉,日兄憐賜花。催鋪百子帳,待障七香車。借問妝成未,東方欲曉霞……」
王珍念一遍,王笑便跟著念一遍。
念了幾遍之後王笑其實已經能背下來了,但自己一個『愚鈍』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這麼快就背下來。
他只好假裝背不下來。
王珍又將這首詩寫下來讓王笑拿著,他自己卻咬著筆頭有些躊躇起來。
過了一會,王珍的小廝米曲跑過來道:「少爺,范公子又派人來催你去詩會了。」
王珍應道:「你且回他,我還有事,一會再過去。」
說話間還看了王笑一眼。
王笑便明白過來,大哥這是在等著打發了自己。
他便打算告訴王珍自己已經將那首詩背了下來。
轉念一想,現在回去也就是在家玩玩具,纓兒也不會讓自己出門。
「大哥,弟弟能不能,一起去詩會?」王笑問道。
他心裡卻在想著:就算是王珍要殺自己,總不能在自己和他一起出門的時候動手吧,多招嫌疑啊。
王珍聽了這話,卻是微微皺眉,顯然有些不願意。
然而他再看向王笑那張臉,卻又愣了一下。
這張臉還有些稚嫩,卻已生得極好看,與過世的蘇氏極為相像,眼神純良無辜,隱隱還帶著些期待。
王珍猛然想到,母親過世後,自己確實從未怎麼親近過這個痴呆的三弟。
「好。」
「好。」王笑咧開嘴笑了笑。
王珍便摸了摸他的頭。
過了一會了,王珍又皺了皺眉,問道:「你提著這包東西去?不嫌重?」
「對啊,是四弟給我的。」王笑道。
王珍道:「你把東西放下,我派人給送你院子去。」
「不行。」王笑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心道:「我出門還要用錢呢。」
「這裡面是什麼?」王珍說著用手一提,奇怪道:「銀子?四弟給你銀子做什麼?」
王笑道:「他說不能說。」
王珍苦笑著搖了搖頭,向米曲吩咐道:「拿張三百兩的銀票給三少爺。」
聲音不大,王笑還是聽到了。
兩百兩銀子換了三百兩的銀票,自己這大哥絕對是好人!自己居然還懷疑他,一定是冤枉他了。
過了一會,米曲有些為難的走過來,附在王珍耳邊說了幾句。
王珍的表情便變得極有趣起來,臉上掛起一絲自嘲的笑意,輕聲嘆了一句:「這女人……」
接著,米曲便遞了一張銀票到王笑面前:「三少爺,我用這個和你換好不好……呀?」
王笑眨了眨眼,確定那銀票上是個『貳』字而不是『叄』字。
二百兩?
王笑愣了愣,心道:「不是說好了三百兩嗎?」
他這一愣神的功夫,米曲只當他是個傻孩子,賠笑道:「三少爺啊,這是銀票,和你手裡的銀子是一樣能花的。你要收好哦。」
「三少爺,我們換好不好?你看,我這個多好看……呀。」
呀你個頭。
王笑嘆了口氣,接受了這筆交易。
「我這個大哥王珍,很可能就是敲我悶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