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滿庭芳(2/2)
王笑微微側目。
這個玉梭姑娘有些不一般,莫不是大哥的紅顏知己。
王笑想著,回過頭又看了自己身邊的如雲一眼。
如雲臉一紅,伸手便去斟酒。
王珍忽然淡淡道:「我三弟年歲還小。」
「是,奴家失禮了。」如雲的手就縮了回去,顯得有些怯怯的。
氣氛馬上就有些不一樣。
雖然說不上來,但王笑能感覺到,自己這桌的氛圍一下子就有了些危襟正坐的意味,全然沒有別桌那種灑脫。
王笑正不爽,一抬頭便見有兩個人走了過來,在與王珍打招呼。
兩人身上還帶著一股青年才俊的味道。
「王兄。」
王珍笑應道:「范兄、張兄。」
「王兄今日總算來了,玉梭姑娘可是擔心了你好久。」
王珍自嘲一笑:「這陣子家中有些事務,范兄勿怪。對了,還未恭賀張兄高中,實在是……這杯酒,我先干為敬。」
那邊三人說著話,王笑忽然一愣。
這……這不是那誰嗎?到過積雪巷裡那個。
「恆郎。」
「嚶。」
這就是打死羅德元那個兇手嘛。
王笑心中頗有些不爽起來,也不知是為何,他就是看眼前這人不爽——因為這傢伙是殺人兇手!
……
張恆正含著笑與王珍對答,目光一轉,忽然瞥見王珍身邊那人有些眼熟。
定眼一看,張恆手裡的酒便灑了出來——這,不是那痴呆兒嗎!
「這是王兄的三弟。」一旁姓范的書生向張恆介紹道。
此時過來的兩人,一人是張恆,另一人叫范學齊。
范學齊算是王珍的好友,也是個舉人。
他家祖輩經商,是京城富商,但一直到他父親這一輩才步入仕途,算起來門第暫時要比王家高不少。但在京城中,也只是被世家大族所瞧不起的存在。
芳庭便是范家的產業,專門用來招待文人墨客。
這滿庭院的女子也是范家養的,每個都是容貌嬌麗,琴棋書畫樣樣皆通。
芳庭中,每場文會的支出,也是由范家承擔。
這看起來是個白白賠錢的事,但范家願意做,做得還很熱衷。
打個比方,范學齊若想攀上朝庭中一個哪怕只有六品的官員,其實都是很難的事,更何談真心相交?但他與張恆、王珍這樣的人結下深厚的交情的話,誰知道張恆、王珍以後會是多大的官?
可能要窮盡幾代人,砸下無數銀錢,范家希望用這種方式,一點點鋪開在達官貴人中的人脈。
從商賈步入官宦世家,路漫漫而修遠兮。
范家對芳庭頗為重視,才讓范學齊來主理芳庭事務。
范學齊接人待物上有些天賦。僻如,王珍已註定和仕途無緣,他依舊每天讓人去請。
再僻如,他雖沒見過王笑,卻已了解過王笑的情況,所以在王珍還沒有介紹時,他便能向張恆介紹「這是王兄的三弟。」
「張兄。」此時見張恆愣在那裡,范學齊又喚了一聲,向王珍笑道:「想必張兄是見令弟人品俊秀,所以有些愣住。」
至於什麼痴呆兒、尚公主,這些話范學齊自然不會說。
張恆回過神來,笑了笑,道:「哈哈,確實如此,令弟俊秀不凡。來,我敬王兄與令弟一杯。」
王珍將杯中酒飲盡,又倒了一杯,道:「舍弟年紀還小,不宜飲酒,我替他喝。」
張恆擺擺手,道:「不必不必,張某明白的。酒就不必喝了,一會王兄多作一首好詩便是。」
三人又聊了一會,其間張恆目光多次梭巡在王笑臉上。
待張恆與范學齊離去,王笑才揉了揉臉坐下來。
裝傻裝得都臉都要麻了。
盯著張恆的背影,他微微眯了眯眼,心道:「這傢伙上次摔了我一巴掌。」
下一刻,卻見張恆回過頭,又向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王珍自飲了一杯酒。
范學齊熱情依舊,但王珍還是能感覺得出來:范學齊對自己與張恆之間的態度有一絲微妙的變化。
但說起來,張恆是年少高中的進士,前途無程,自己卻是個落第閒人。范學齊這已經算是對自己太過熱情了,還談什麼微妙的變化。
「大哥,那個張兄,你熟嗎?」王笑問道。
王珍道:「見過兩次而已。」
語氣淡淡的。
王笑能聽出來,自己大哥也不喜歡張恆。
世間最讓人開興的事之一,就是自己討厭的人也有人一起討厭。
值得舉杯一飲。
王笑一杯酒下肚,便被王珍瞪了一眼。
王笑起身道:「我去噓噓。」
如雲聽了,馬上便站起身道:「奴家帶公子去。」
王笑跟著如雲才走過了一重月亮門,突然身後有人喊道:「王三公子留步。」
回過頭,卻見張恆腳步匆匆地趕過來。
如雲連忙行了個萬福,只聽張恆吩咐她道:「我帶王三公子去解手,你在此等候便可以。」
「是。」如雲認得張恆,便輕聲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