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積雪巷(1/2)
吃過飯,王笑無非又是與纓兒、刀子圍著燭火打發了一個夜晚。
一直到他假裝入睡,纓兒才返身回了自己屋中。
王笑前世是個夜貓子,本就不習慣這麼早睡,此時枕著手想著白天的事更是難以入眠。
袁慶一句話就可以決定老高頭的命運,那自己一個商賈之子的命運,是不是也掌握在別人手中?
雖只是驚鴻一瞥的念頭,他卻覺得難以釋懷。
就像是有一根刺橫在心頭,讓人不得不去想。
想了一會之後,他便有些懷念起以前的宵夜來。
於是他決定出去逛逛,哪怕是熟熟悉悉地形也好。
因上次在看門的酒糟鼻和麻子臉那吃了癟,這次他便打算爬牆出去,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他便往院子後面走去。
王笑這個小院後面沒有別的院子,只有一個花園,過了花園便看到一片芭蕉樹,畔著小小的池子,池旁還有一個小亭子。似乎是以前供人畫畫的地方,如今已經閒置,倒是堆了好些酒罈。
亭子再過去又是一排灌木叢,後面才是接近三米的高高院牆。
王笑略一打量便有了主意,呼哧呼哧拿了酒罈便擺在院牆下。
他來來回回搬了好多趟,終於堆了一個半山形狀的梯子。
踩著酒罈爬上了院牆,他低頭一看,只覺離地頗高,只好先用手趴著院牆將身子放下來。
好在他年紀雖小,身量卻已頗高,掛在牆上晃了晃,估摸著不至於摔傷,他便躍了下來。
「哎喲。」
這一跤摔得腳心發麻,王笑老半天沒能爬起來。
似乎是腳扭了。
抱著腳休息了一會,他抬頭看了看,只覺得月色中這個巷子似乎有些眼熟。
積雪巷?
吱呀一聲,牆對面有個院門被打開,大概是院中人聽到王笑剛才那聲痛呼,便出門看看。
只見一個丫環探出頭來,與王笑對望了一眼。
雖有些不太禮貌,但王笑第一個念頭確實是,這丫環長得可真醜。
第二個念頭卻是——這丫環好生面熟。
接著,他心裡便有些暗道不好,這開門出來的可不就是唐芊芊身邊的花枝嗎?
「自己真的是個蠢蛋,跳下來摔傷在連環兇手面前。」
花枝見是王笑,走過來將他攙了起來,也不說話,扶著他便往院子裡走去。
這丫頭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力氣卻是極大。王笑也不敢反抗,就像一隻被捏住了命運的後脖頸的貓。
才進了院子,唐芊芊從屋中出來,見到王笑,臉上便露出極有趣的笑容來。
「王公子一日未見,這是想奴家了?」
聲音柔柔的,還透著些驚喜。
王笑臉上訕訕然也不知如何應,千辛萬苦從牆頭翻過來,被人家瓮中捉鱉了,還能說什麼。
花枝道:「他跳下牆,扭傷了腳。」
「這可真可謂是『一支紅杏出牆來』呢。」唐芊芊捂著嘴笑了笑,頗有些風情萬種,又道:「扶到我屋子裡吧。」
她說著當先進了屋,還將被子推了推,花枝攙著王笑將他放在床上。
「去打盆水來,要井底的冰水。」唐芊芊吩咐道。
說著,她伸手便抬王笑的腳。
「我自己來。」
「別動。」
唐芊芊說著已解開他的鞋襪,只見腳腕上腫了一大片。
「忍著點。」
說話間,她手裡一扳,動作極是利落,將他腳骨正了過來。
這一下極疼,王笑額頭上頓時冒出一頭冷汗。
「怎麼不喊出來?」唐芊芊柔聲說著,還拿手帕給他擦著汗。
「沒來得及喊。」王笑道:「你還會正骨?」
「奴家會得可多了,王公子要不要一一試試?」唐芊芊咬著唇道。
這等虎狼之詞嚇得王笑一跳,連忙岔開話題,低聲道:「今日,我去過巡捕營了。」
正好花枝端著水盆進來,他便連忙止住話頭。
腳放在冰水裡,感覺沒那麼疼了。
「你出去吧,沒喊你就不要進來。」唐芊芊又吩咐道。
於是房中便只有兩人,坐在床上。
燭下看美人,王笑反而頗有些不安起來。
唐芊芊感受到他的不安,嘴角的笑意更濃。
「接著說,我去了巡捕營以後,見的那人據說身手不錯,但我看他也不過是個尋常人家,不是什麼殺手。」
「奴家知道,那兩個差爺早上也讓奴家去認了。」
王笑道:「唐姑娘放心,我雖沒指證他。但你的事,我什麼都沒說。」
說話間,唐芊芊又湊近了些,盯著王笑的臉看得不停。
「王公子深夜來找奴家,就是要奴家放心?奴家又怕你說什麼?」
王笑低聲道:「我既未說羅德元的事,也未說花枝的事。」
「花枝的事?」唐芊芊好笑起來,「你覺得花枝就是木子?」
「不……不是嗎?」
唐芊芊道:「她不過是個丫環,如何會是什麼連環殺手?」
「但昨天那八個字,分明寫得一模一樣。」王笑壓著聲音道,表情有些神秘。
「京師隔三差五就會有一個連環殺手,殺人之後無影無蹤,極難追捕,卻沒人想過這是為什麼。王公子想過嗎?」
「為什麼?」
唐芊芊道:「你想聽?」
「嗯。」王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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