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城子(2/2)
王珍臉上便有了怒氣。
張恆?
這小子一慣是有些裝腔作勢的,確實是會說這種話的人。
「你別聽他的,他讀書讀傻了。」王珍道。
王笑道:「讀書能讀傻了,那笑兒不讀書了。」
王珍:「……」
「笑兒啊,你成親以後,就不能再住在府里了。」王珍道:「以後若無詩書傍身,難免要受人冷眼。」
大哥,你這話多沒道理啊!
世間萬事,錢財開道,你早日將我那一百兩還我才是正經。我雇兩個護衛,一個月六兩銀子的事,看誰敢給我冷眼?
「笑兒有詩書,不怕受人冷眼。」王笑道。
王珍忽然笑了笑,岔開話頭,道:「昨日我們在馬車中背詩,你還記得嗎?」
「記得。」
「《浣溪沙》你能背下,這很好。那首《江城子》記得嗎?」
王笑道:「哪首《江城子》?」
王珍道:「大哥只教你背過一首。」
王笑閉著嘴,不說話。
王珍只好道:「那我們打個賭,笑兒要是能背出來,大哥就承認笑兒腹有詩書。」
王笑心中腹誹不已——很無聊啊大哥。在外面開詩會就算了,在家還要找我開詩會。
他只好試探道:「十年生死兩茫茫?」
王珍搖了搖頭。
王笑無奈,又試探道:「老夫聊發少年狂?」
王珍眼睛微眯了一下,問道:「接下來呢?」
「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王笑心中頗有些不以為然,這個大哥,考來考去都沒出初中語文的水平,難得了誰?
王珍又問道:「後面呢?」
王笑猶豫了一下,道:「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怎麼樣?五歲的孩童,記記力還是很厲害吧?。
王珍深吸一口氣,執筆在紙上將詞默下來,問道:「這詞,是怎麼填的?」
王笑翻了個白眼,心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首詞叫什麼來著——唔,江城子·密州出獵。
「東坡先生在密州時填的。」王笑道:「笑兒有詩書,不用再讀書。」
王珍又問道:「昨日的《浣溪沙》又是怎麼填的?」
王笑皺了皺眉。
這個大哥果然是個書呆。
他只好回憶了一下,記憶里,自己以前那個很漂亮的語文老師用好聽的語調說道:「這首詞是蘇軾在『烏台詩案』後寫下,體現了作者在逆境中樂觀向上的精神。」
「東坡先生,烏台詩案。」王笑道。
東坡先生?烏台詩案?
王珍凝神又打量了王笑一眼。
紙上的墨跡還未乾,王珍的字寫得極好,鐵劃銀勾,力透紙背。
「酒酣胸膽尚開張」——字好,詞句更好。
王珍從懷中拿出另一張紙。
紙上寫著一句小詞——「浣溪沙,山下蘭芽短浸溪……」
這是他昨天默下來的。
范學齊看到這首詞的時候,很有些驚訝,道:「王兄,你竟填了這樣的好詞!」
王珍愣道:「范兄也未見過這首詞?」
「王兄莫要開玩笑了,這樣的詞若之前有過,早已傳世。」范學齊朗聲道:「大家快過來看,王兄填了一首傳世之詞。」
再回想起昨日場景,王珍依然覺得難以置信。
自己的三弟,一個別人嘴裡所謂的痴呆兒,腦海中竟能藏著這樣的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