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看不起(2/2)
「又不是叫你嫁了,給人點好臉色又不是不會。」
「以前就強顏歡笑,如今若還要那樣,又何必出來?」
顧橫波說著,忽偏過頭,問道:「你知我為何喜歡靖安王?」
「仰慕他功跡、才華、相貌?」
「開始是的,但之後越來越喜歡,你可知為何?」顧橫波眼睛更亮。
「為何?」
那邊董小宛正走進屋裡,隨口道:「因靖安王雖未對顧媚動心,卻從未瞧不起她,他是真心平視我等微末之人。」
李香君點了點頭,心中卻想到,換一個相貌、身份、才學普通之人,哪怕同樣平視風塵女子,顧媚也未必動心。
這種事,又豈有什麼原因的,她不過喜歡上了,便覺他處處都好……
顧橫波聽了董小宛所言,支著頭笑了笑,露出一段皓腕,道:「我想改個名字,以後休要再叫我顧媚了,嗯……我本姓徐,便叫我『徐善持』吧。」
「為何?」
「我已洗盡鉛華,等靖安王聽到我的事,再聽到我改了名,便知我的心意。」
「這丫頭是瘋了。」
李香君輕搖了搖頭,轉向董小宛,問道:「還未恭喜董大人高升,今日去內院可習慣。」
「嗯,內院同僚可比外院好相與得多。」
董小宛說罷,又道:「今日小竺將軍來找我,邀請我過兩日一道去給耿總戎的女兒送婚……」
「賁銳軍的耿總兵?這等人物嫁女,靖安王也會去嗎?」
「定是會去的,耿家女兒嫁的是當年戰死薊鎮的張將軍之長子。張將軍是靖安王最早的部將,其次子還是王家的准女婿,交情非淺。」
顧橫波有些驚喜,問道:「我們也能去嗎?」
「該是可以的,小竺將軍說耿姑娘沒什麼朋友,多些人去給她妝扮,熱鬧些也是好的。那你們早些把公務辦好,到時我們一道過去……」
「是是,下官聽董大人安排便是。」
「你少打趣我。」
「顧媚……哦,徐善持豈敢打趣你?你又得左大人賞識,又得秦將軍青眼,平步青雲了呢……」
「香君姐你也笑話我……」
三個女子心情頗好,鬧了一會後各都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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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光耀只是一個職位不高的後進小將,但他辦婚的規格頗為隆重。
他是在婚禮開始的五天前才從黃河抗災前線趕回來的,才到濟南就發現自己的婚禮已準備得差不多了。
婚禮是陶文君一手操辦的,費用是由王家掏,濟南城四條大街流水席如長龍般擺開,任百姓來吃喝。
「靖安王親自給他主婚呢……」
「聽說他這次又是立了大功,兩年不到就是從哨官做到參將……」
「也不看人家爹是誰……」
「他在講武堂就是樣樣第一,德州之戰、黃河抗災都是功勞著卓,你非得這麼說……」
「有何了不起的?我要有個這樣的爹,一樣能做到……」
一片嘈雜的議論聲中,秦玄策和羊倌一起穿過人群,翻身下馬,一路趕進張家大堂,先找到張光耀抱了抱對方。
「哈哈,你小子也成親了,什麼時辰接親?我替你把老耿家的門踹破……」
笑嘻嘻地說了幾句,秦玄策獨自才繞過廳堂,在一個亭院中找到王笑。
秦玄策是三天前回來的,昨日就與王笑議過了上游的情況,今日才得空說些私下裡的話。
王笑捧著幾封公文在看,秦玄策就絮絮叨叨說起來……
「那位蘇州來的李神醫給我家娘子看診過了,還真是神醫。」
王笑道:「是啊,這事左明靜做得好,你得謝謝人家。」
「自家親戚,哪用得著那麼見外。」
「我看你這次帶回來的那枚古硯就不錯,送了吧。」
「那是我帶給我娘子的……當時我在水裡救了一個老書生全家,他非要送我,說是趙孟頫、管仲姬夫婦用過的,我又不能白要,花了三個月的俸祿買下來……」
「你被彈劾了知道嗎?」
「哪個殺才……你是說,這硯,我買得值了?」
王笑點點頭,道:「明天給我帶過來。」
秦玄策忽然向王笑拋了個眼神。
「誒……」
王笑轉過頭,心道秦玄策莫不是看出自己對左明靜有意了?
——要了他的姐姐、又要他的大姨子,未免有些過份,該怎麼說呢……
秦玄策卻只是低聲道:「那硯台我帶給你,和你換個東西可好?」
「什麼東西?」
「濟南李家有一株老參,一百六十一年的老參……」
「你打聽得夠細的。」
「你聽我說嘛,李神醫說了,如果能有這樣的老參,我娘子的心疾就能治癒了。」
「李家不賣給你?」
秦玄策道:「是啊,而且我也沒那麼多銀子買,這濟南李家又是滄溟先生的後人,你知道滄溟先生吧?」
「不知道。」
「這你都不知道,滄溟先生聞望茂著,操海內文柄垂二十年,乃是百年前我大楚一代文宗。李家有這名望,不肯給我面子,我也沒辦法……」
王笑點點頭,道:「我空了幫你上門問問,但人家也未必給我這個面子,總之不能強逼,我盡力吧。」
「銀子你出?」
「硯台給我。」
秦玄策聊完這樁事,心中更添幾分歡喜,又道:「對了,我剛才看到白儉正和姚伯誠了,這兩人如今怎麼湊一塊了?」
「我哪知道。」
「以前在京城,姚文華是戶部尚書,白義章是戶部侍郎,兩家互不來往的。嘁,現在交情倒好。」
「你管這些做什麼?」
「我看白儉正不順眼啊。」秦玄策理所當然道,「記得以前我們搶文家銀子那次嗎?我到青樓偷聽白儉正和文弘達說話,那小子背地裡對我娘子和我大姨子出言不遜,言語輕薄……」
王笑目光從手上的公文上移開,「嗯?」了一聲。
秦玄策又道:「文弘達我已經教訓了……」
王笑道:「糾正一下,文弘達是死在我手上的。」
「這不重要,我是說……文弘達已經教訓了,就是白儉正跟你有姻親,我才放過他一馬,但每次看到他我都想打他。」
「也沒什麼姻親。」王笑淡淡道。
「他是你大嫂的表舅的兒子……」
「你還是我過命的兄弟,慫什麼。」王笑隨口說了一句,目光又落回公文上。
秦玄策微微一愣,接著眉毛一挑。
「那我可以打他嘍?」
……
聊了一會,秦玄策又向前廳走去,打算找人喝酒。
路過一個迴廊,忽聽到有人正在說話,聽聲音就讓人討厭。
「不必去後院看了,都沒開始接親,她們還沒來,在女方……」
秦玄策定眼一看,卻見是白儉正、姚伯誠。
他拳頭一癢,高聲道:「你們兩個,敢跑到人家後院看,看什麼看?!」
「我們哪有去後院?」
「你還敢狡辯?!」
……
「秦玄策,你是不是有病?今天是張將軍大喜的日子……哎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