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吃喜宴(2/2)
「稟靖安王知曉,小女的名字還有另一層意思……善於持之以恆。」
一路走回後院,顧橫波猶覺開心。
今日算是也把他嚇了一嚇,就不信他能一直不對自己動心。
她捂著自己的臉,心裡砰砰跳……
前面李香君趕過來,問道:「你跑哪去了?」
「啊?香君你嚇我一跳,小宛她們呢?」
「你去了這麼久,我只好說我帶一會和先回去,她們已去秦將軍家裡了。」
「好吧,那我們回家也好……」
兩人轉到後院與張家主母拜辭,沒走幾步,那邊一個嬤嬤趕上來,手裡還端著兩碗酒。
「兩位女官爺,喝了我家少奶奶的喜酒再走吧?」
「謝過嬤嬤……」
兩人各飲了一碗,與那嬤嬤告了別。
走到一處花圃邊,她們不約而同走了過去,竟是把含在嘴裡的酒吐了出來。
「咦?香君也吐掉了?」
「今日耽誤了不少時間,晚間我還要有些款項要核查。」
顧橫波會心一笑,道:「我是這些年習慣了,喝了不吐掉就難受,可惜了人家的喜酒。」
李香君笑了笑:「我向來就容易醉,當年要不是你教我這一招的,也不知這些年要醉多少回。」
「總之都過去了,回頭得空,我們真箇醉一場才好。」
「說起來山東風氣真是好豪爽,竟是那樣的大碗……」
秦淮河上的花魁表面風光,背後這些如履薄冰的感受也只有她們自己知道,但到如今,這些也沒什麼好說的,她們只隨口說些別的閒話,上了馬車。
馬車才走不多時,顧橫波忽覺困意上來,轉頭一看,李香君已趴在自己膝上睡著了。
顧橫波也是打了個哈欠,心想著在馬車上先眯一會也好。
眼皮漸漸沉重,她隱約感到哪裡有些問題。
今日這樣的大排場,張家的僕婢是忙不過來的,許多人府里都調了僕婢來幫忙。張光耀雖然年輕,但早早就撐起家業,張家僕婢都是稱他『大老爺』,稱新婦『大夫人』,剛才那嬤嬤說的卻是『少奶奶』……
腦子裡昏昏沉沉想著這些,顧橫波驚覺不對。
她想要醒過來,卻覺眼皮重得抬不起。
接著聽到馬車外幾車悶響,還有僕婢驚呼了一聲,聲音便斷開了。
不行,要醒過來,那酒有問題。
因她把酒吐了,此時尚有意識,只是提不起力氣來。
顧橫波穩住心神,調勻呼吸,努力保持住清醒……
馬車又走了好一會,能聽到外面有人搬動活動的門檻,馬車徑直駛進一處院落里。
「公子,帶到了。」
「你們都下去,都別靠近後院。」
「是……」
過了一會,外面又傳來一個聲音。
「真要這樣?我總覺得不妥……」
「咦,剛才不是你答應了,我們才動手的嗎?事情都做到這一步了,還能反悔?」
「畢竟是知事院的人……」
「又如何?兩個在風塵里打滾的妓子,耳濡目染了那麼久,被弄了還會哭貞潔不成?人家在意這個嗎?實在不行,你多關她兩天,好好調教一番,追著你要呢……」
「白兄,再讓我想想……萬一是色令智暈,出了差池……」
「色令智暈?這可是絕色!你不想想那白花花的皮肉?嘻,我先去抱那李香君走,你慢慢想吧……」
車簾被人掀開。
顧橫波稍抬眼帘看去,見一個鼻青臉腫的公子哥正掀著帘子嘴裡嘖嘖不停。
「快來看,這樣的尤物,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
姚伯誠目光看去,車內兩個女子都是美得讓人驚艷。
李香君身材嬌小,趴在那更顯得楚楚動人;顧橫波嬌軀曼妙,膚光白晳,便是閉著眼,那眉眼也能勾人。
再看裙下那盈盈一握的小弓彎,姚伯誠只覺心頭一片火熱,那點猶豫也在一瞬間消散開來。
他見白儉正已登上馬車,於是拉了他一把,道:「你抱李君香,別碰顧姑娘。」
「知道,對了,這個給你。」白儉正從袖中拿了一個小瓶子遞過來。
「這是什麼?」
白儉正眉毛一挑,笑嘻嘻道:「好東西。」
姚伯誠握著那瓶子,心中更加火熱。
他收起那瓷瓶,目光看去,見白儉正已伸手去抱李君香,忙也蹬上馬車。
他痴痴看著顧橫波,一步一步湊近,想在她吹彈可破的臉蛋上親一口。
「好輕……」白儉正才抱起李香君就輕呼了一聲,呼吸聲急促如雷。
下一刻。
「噗」的一聲響,一聲又一聲。
姚伯誠一驚,轉頭看去,只見李香君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手裡握著一支釵子在白儉正身上亂捅。
這嬌小的美人似乎是嚇壞了,手裡的釵子扎了一下又一下,也不知道停下來……
接著姚伯誠右胸一痛,低下頭看去,只見顧橫波眼睛裡閃著輕蔑的光,手裡也有一支釵子,已捅在自己肺上……
「你們……怎麼醒……」
姚伯誠向後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他覺得身上很疼,透不過氣來。但又聽「咚」的一聲,只見白儉正已仰面倒在車板上,毫無生氣的眼睛瞪得老大,顯然已氣絕了……
姚伯誠喃喃道:「白……白兄……」
沒有人應。
李香君看了看自己滿是血痕的手,嚇得想要喊叫,顧橫波忙拉了她一把。
「別叫,不要慌……這人死了?」
「死了?」
「死了,你下手也沒點分寸……」
「怎麼辦?」
「一不做二不休……」
姚伯誠不停喘氣,無力地轉頭看向顧橫波,喃喃道:「我……我對你……」
他想說「我沒喊人,你也不必殺我,這事我會遮掩,因為我對你有情。」
然而,話沒說完,一隻手已揮下來,金釵一刺,他喉間湧起血花……
「呃……顧……」
「噗!」
接著,馬車裡兩個女子低聲說起來。
「死透了?」
「兩個都死透了。」
「我們怎麼出去?」
「一把火燒了這院子,我們趁亂走……」
次日,天才蒙蒙亮,王笑便被甘棠和秋田優子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接著,秋田優子就跑到他床前。
「呀拜呀拜!歹變大……」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得思訥……
王笑揉了揉眼,安撫住要起身的淳寧,向秋田優子道:「你別說話,甘棠你來說。」
「白大人、姚大人領著人把秦將軍府圍起來了……」
「哪個秦將軍?」
甘棠道:「是秦玄策將軍,白大人他們咬定秦將軍殺了他們的兒子……」
「白儉正、姚伯誠死了?」
……
王笑推了推睡得正香的秦小竺。
「小竺,小竺……」
「嗯?王笑……別弄我……」
「昨天你在玄策家推牌九,玄策在不在?你別裝睡……」
秦小竺坐起來,揉了揉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還打了個哈欠,也不說話,像是有起床氣。
淳寧於是抱了抱她,低聲道:「和夫君說吧,別瞞著。」
「哦……別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們推牌九到丑時,他還沒回家。」
王笑只看了秦小竺一眼就知道她是怎麼想的「那肯定就是我弟弟殺的啊,我還不知道他嗎,非要問我。」
但王笑不認為秦玄策殺了人,不然他肯定會跟自己說……
他匆匆穿上衣服,出了靖安王府。
快到秦家之前,王笑卻是駐馬停下來,向隨從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一名錦衣司千戶莫乾匆匆趕過來。
「不必多禮,說具體情況。」
「具體情況卑職正在查,問題是秦將軍不肯說他昨夜去了哪裡,白家姚家咬定是他殺的,不肯罷休。」
「嗯?」
莫乾道:「張家的喜宴子時二刻就散場了,但秦將軍寅時一刻才回家,這中間一個多時辰,沒人知道秦將軍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