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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龍抬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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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笑探了探她的額頭,只覺燙得厲害。

「你病了?」

「沒……沒事……」

顧橫波喃喃著,頭一歪,直接就暈了過去……

她感覺到自己被王笑抱著,繞過迴廊,放在一張榻上。

遠遠的有山呼聲隱隱傳來……

他為了自己,連登基大典都沒去呢。

她心想著這些,努力保持著清醒。

今日裡面可特意穿著那條牡丹樣式的肚兜呢,一會他見了一定喜歡……

她腦子裡昏的厲害,忍了大半天了,此時縮在王笑懷裡,終於還是放鬆過來,昏昏沉沉地迷糊了過去。

「笑郎……牡丹好看麼……」

忽然聽顧橫波這樣細若蚊吟地問了一句,王笑愣了一下。

神經病,哪有什麼牡丹?

他召過秋田優子,囑咐其照顧好顧橫波,自己轉身出去,想要回房補覺。

才走到中庭,突聽前面一陣嚷嚷。

「國公,國公,不……王爺!王爺!陛下的敕封到啦……」

山呼聲遠遠傳進徐州府衙,打斷了董小宛的思路。

她停下筆,忽想到什麼,有些擔憂地向李香君低道:「顧媚也不知是如何想的……」

「什麼?」

「她連著幾夜沒怎麼睡了,今早又打了一大桶冷水泡了兩刻……」

「這樣的天氣,她如何受得住?」

「許是瘋了……也不怕鬧出病來……」

南京,徐太平東園。

一舞笙歌未歇。

徐君賁倒是想到一事,轉頭向鄭隆勖道:「我近日聽聞那復社冒襄回了如皋,作了一首詩罵首輔大人,道是『窮途捓揄多山鬼,濁世風波總石尤』,是否把他捉起來?」

「何必理他?」鄭隆勖漫不經心道:「在開封時,他送到我面前我都懶得殺他,還派人去不成?這些毫無用處的書生作詩誇口,權當笑話看便是。」

「但這詩一夜之間流傳甚廣,對首輔……」

「他不是在罵父親。」鄭隆勖道:「他要罵父親早罵了,何必等到從徐州出來再罵?這是在暗罵王笑……呵,心裡怕得要命,嘴裡叫得卻厲害。一群文人看不明白到處傳唱,跳樑小丑,可笑。」

徐君賁聞言笑了笑,也明白了鄭隆勖當笑話看的心態。

鄭隆勖持杯飲了一口,等舞樂停了,目光落在諸士紳身上。

酒也喝了,舞也看了,該辦正事了。

自己又不是像那些無用書生,只會誇誇其談。

「今日邀諸君……」

「砰!」

突然,東園一片大亂。

有侍衛頭上突然炸開一團血花,一群小廝忽然殺將過來……

「怎麼回事?!」

鄭隆勖大喝一聲,拍案而起。

他旁邊不遠,曹喜嚇得滿臉煞白,渾身都在打顫,身邊兩個太監忙扶住他……

「保護大人!」

到處都是一團慌亂……

鄭隆勖看著侍衛已堵在自己面前,鬆了口氣,皺起眉分析著是誰要來行刺。

耽誤自己改革稅制的大計……

餘光里有太監路過。

下一刻,一支手如閃電般伸過來,狠狠扼住鄭隆勖的頭髮。

匕首重重一划!

血激灑而出,洋洋灑灑……

鄭隆勖眼中生機盡去……

「啊!」滿堂都是曹喜的尖嚇……

「砰……」

「保護大人啊!」

南京御道街,一片血泊當中,侍衛們嘶吼著向著刺客們迎上去。

二十餘名刺客殺到現在只剩三名,卻依向著轎子衝殺過來……

鄭元化坐在轎子裡,聽著外面的動靜,一張老臉依舊沉靜,但眼皮卻跳得厲害。

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刺死。

沒有多少人知道他身邊的老僕鄭七,其實有一身高強武藝……

下一刻,又是一聲銃響,有人跌進轎簾……

鄭元化凝目看去,只見一具屍體跌進轎中……是鄭七,胸口已是一片血泊。

不遠處,一個渾身浴血的大漢抬著火銃看向這邊。

他一句話都沒說,但鄭元化能感受到他沖天的殺氣。

有侍衛過去,亂刀把那刺客砍刀在地……

縱是這一世人都鎮定自若,鄭元化也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抖得厲害。

他看著鄭七的屍體,仿佛看到死亡逼進到自己的面前……

痴兒,你這次做得過火了,不守規矩……

徐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虢國公駙馬王笑,忠孝於先帝,扶持社稷。櫛風沐雨,萬死一生,弘濟艱難,宣力至偉,輔成大功。今特加封靖安郡王、奉天輔運大元帥,特進光祿大夫、右柱國、太子太師,增祿一千石。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謝陛下隆恩。」

王笑強忍著哈欠,雙手捧過聖旨。

都說了明天再封,竟是這麼緊趕慢趕地又把封賞發下來了。

小舅子還是大方的,多添了兩個官職……

……

銅鏡中的少年打了個哈欠,抿上嘴,那種少年氣又消散開來,化成了威嚴。

王笑穿著中衣站在那,低聲道:「搞儀式真麻煩。」

「靖安郡王。」秦小竺又低聲念叨了一句,道:「和淳寧的封號很配呢。」

「沒有封號也很配……」

「是哦,但是這冕服怎麼穿啊?我不會弄,要是纓兒在就好了。」

秦小竺拿著那冕服有些苦惱起來。

王笑本想說「讓明靜過來幫我穿如何?」話到嘴邊還是收了回去。

「我們慢慢研究吧,開宴還早……」

他在秦小竺的幫忙下,緩緩把那冠冕穿戴好,再看向鏡子中更顯得威嚴的自己,低聲道:「往後辦事,名義上就方便了許多呢……」

稱帝不稱帝的,也只是這麼一回事而已。

血泊里,沈保、鄭隆勖的屍體被人抬起來,血還在不停往下流淌著。

相隔六百里,王笑從一列列文武大臣身前走過,頭戴的七旒冕微微晃動,所過之處,只有一聲聲恭謹的問侯。

「見過靖安郡王……」

在更遠的地方,張嫂輕輕摸著已隆起的肚子倚在椅子上,回想著這一年時光,她也問自己是否還有什麼遺憾……

也唯有太后娘娘的深恩還未報答……也不知那人說話算不算數,真會隨自己去見她嗎?

她也不知道,只好轉頭看向外面正在忙活的鐵豹子,輕聲給肚裡的孩子哼道:「二月二,龍抬頭,蠍子蜈蚣不露頭……」

是夜徐州,新帝大宴群臣將士庶民。

席間忽有急信傳來。

「報!山東喜報,洪水已退去,傷亡為歷年洪災中最小,賑災最為得力……山東諸大人為陛下賀、為萬民賀!恭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哪怕知道這消息是靖安王壓了兩天,故意在此時才放出來的,新帝也是龍顏大悅,群臣更是滿堂歡喜。

……

宴中,陳惟中舉杯又猛飲了一口酒,眼望四周光景,忽唱起詞來。

「堂上謀臣尊俎,邊頭將士干戈。天時地利與人和。燕可伐歟?曰可。今日樓台鼎鼐,明年帶礪山河。大家齊唱大風歌。不日四方來賀。」

「好,今日樓台鼎鼐,明年帶礪山河!」

「燕可伐歟?」

「可!」

「燕可伐歟?」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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