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五章 韓爌請罪(2/2)
宋應升看著張余,沉聲說道:「到了今時今日,我才算真正的認識你。」
「這樣不好嗎?張余笑著說道:「這是我們的機會,從今天開始,一切都大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張余的臉上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顯然,對於自己所做的一切,張余非常非常的喜歡和自信。
宋家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誰都沒有再繼續說什麼。
西苑之中。
朱由校今天沒有釣魚,而是陪著張皇后在放風箏。
兩個人拉著一隻偌大的風箏,一邊奔跑一邊玩笑。
張皇后的笑聲如銀鈴一般,傳出去很遠。
陳洪知道這時候去打擾皇帝皇后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靜悄悄的走向自家陛下。
朱由校看了一眼走過來的陳洪,對張皇后說道:「玩得有一些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吃一些茶點吧。」
張皇后微笑著點了點頭,她也知道朱由校是有事情了。
兩人將風箏交給了一邊的太監,一起走到旁邊的涼亭裡面。
這裡早就有人準備好了溫潤的茶水,旁邊的桌子上還擺著幾樣點心。
坐下之後,朱由校給張皇后倒了一杯茶水後,自己也端起茶盞喝完了。他的確是有一些口渴了。
看著走過來的陳洪,朱由校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回皇爺,宋家兄弟有消息了。」陳洪連忙說道。
朱由校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那就說說看吧,這對兄弟做了什麼?」
「皇爺,他們這幾天和韓閣老走得非常近,還去拜訪了尚寶卿馮從吾。奴婢剛剛得到消息,跟宋家兄弟一起的那個張余,好像要拜韓閣老為師。」陳洪躬著身子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朱由校的眉頭就是一皺。
他們幾個人怎麼搞到一起去了?
不過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查是沒有必要再繼續查下去了。一旦繼續查下去,就會惹人懷疑。
朱由校擺了擺手說道:「就這樣吧,不用管他們了。」
「是,皇爺。」陳洪連忙答應了一聲,退到另外一側站著。
朱由校則是繼續跟張皇后放風箏,兩個人一直玩鬧到太陽落山,才一起去吃了晚飯,就一起安寢了。
第二天消息就傳了出來,內閣首輔要收徒弟。
這本身就是一件新鮮事,於是大家對這個張余就關注了起來,他們都想知道究竟這個張余有何德何能能夠得到內閣首輔的青睞?
要知道在內閣首輔的位置上,做什麼事情都是要小心謹慎的。尤其是收徒這種事情,很多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根本就不能收。
可是韓爌就收徒弟了,而且還搞得十分高調,這裡面的東西就可以讓人深入琢磨一下了。
只不過,一時之間大家都沒有得到什麼太多有用的消息。
不過有一個人卻知道怎麼回事,這個人就是馮從吾,他沒想到韓爌的動作這麼快。
那個張余真的是有本事,不但這麼短的時間就說服了韓爌,而且還讓韓爌收他做徒弟,聲勢還搞得這麼大。
這明顯不是一般的收徒弟,甚至都不是簡單的收學生,而是當成傳人的樣子。
這一點馮從吾也沒想明白,那個張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在他遲疑的時候,張余上門了。
馮從吾意識到,今天張余會給自己一個交代。
見到張余的時候,馮從吾發現他並沒有什麼改變。
原本馮從吾以為,張余做了內閣首輔的學生,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改變,或者囂張跋扈一點。
可是張余居然沒有,看起來還是像以前一樣,帶著笑容對馮從吾躬身行禮,說道:「見過馮先生。」
張余沒有把自己擺得很高,也沒有把馮從吾擺很低,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不過馮從吾還是看出了一些東西,比起之前的幾次,這個張余顯得要從容了很多。
他笑著說道:「看你春風滿面,想來是有好消息。」
「的確是好消息。」張余坐下之後,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已經與韓閣老商量好了,哦不,現在應該稱呼為家師。我的老師會在陛下面前舉薦馮先生,為馮先生謀求皇家書院祭酒的位子。」
「一旦馮先生坐到這個位置上,自然就可以以弘揚我關中一脈。到了那個時候,馮先生就可以一展胸中的抱負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張余,馮從吾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沒想到張余居然會為自己謀劃這個位置,這個位置有多關鍵,他的心裏面很清楚。同時他也明白一件事情,這是要和內閣次輔徐光啟掰掰手腕。
因為從一開始這件事情就是禮部在主持,禮部尚書沈庭筠是和徐光啟一路上的人。皇家書院被他們視為禁欒,現在咱們這些人上去插一腳,這是要結仇的節奏。
最關鍵的是韓爌居然答應了,這個張余的手段果真自己沒有想到。
「有把握?」馮從吾看著張余,臉上帶著幾分擔心的問道。
張余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不說有十成的把握,六七成還是有的。先生最近一段時間還是把關學好好研究一下吧,到時候陛下肯定會招見先生的。」
馮從吾點了點頭。
這個張余說的這麼有自信,那自己就真的要試試看了。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後,張余就回去了。
正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夠謀算的了,他只需要回去等結果就好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要做的就是儘量想辦法考到皇家書院裡面去。只要他們能夠進入皇家書院,那麼整個皇家書院就是他們說的算。
上面有馮從吾罩著,他們可以做很多事情。
西苑之中。
朱由校有些遲疑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轉頭看了一眼陳洪,面無表情的問道:「你是說韓爌求見?」
「回皇爺,正是韓閣老。」陳洪連忙說道。
朱由校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臉上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隨後說道:「這下子算是有意思了。」
要知道,自從上一次和東林黨鬧騰之後,雖然韓爌升任了內閣首輔,可是和自己的關係算不上多麼親近。
畢竟誰都知道朱由校信任的是徐光啟,重用的也是徐光啟;韓爌只不過是一個過渡性的人物,留下他只不過是為了穩定朝局。
所以君臣二人並不親近,像這種私下請見韓爌根本就沒做過。
也就是說,這是第一次。
原本朱由校以為,韓爌根本不會這麼做,這也算是君臣默契。等到時機差不多的時候,自己會給他一個榮譽,讓他風風光光的離開。這對韓爌來說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可是現在看來,韓爌並不這麼想,這一份君臣默契被打破了。
不過韓爌做官那麼多年,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肯定不是魯莽之輩。他今天既然過來了,自然就是心裡有把握。
這反而引起了朱由校的好奇心,他轉頭對陳洪說道:「讓他進來吧。」
「是皇爺。」陳洪恭敬的答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時間不長,韓爌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到朱由校之後,韓爌連忙行禮,「臣韓爌,參見陛下。」
「免禮吧。」朱由校笑著說道,同時對站在身側的陳洪說道:「賜坐。」
等到韓爌坐下之後,朱由校面色溫和的問道:「愛卿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面對韓爌,朱由校自然沒有繞彎子的意思,也沒有繞彎子的必要,直接就把問題給問了出來。
聽到朱由校的話,韓爌一愣。
他沒想到陛下居然如此的直接,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了,於是說道:「回陛下,臣今日過來是請罪來的。」
玩味的看著韓爌,朱由校笑著說道:「愛卿何罪之有?」
「臣有失為臣之禮。」韓爌繼續說道:「臣收了一個學生,動靜鬧得有一些大了,實在是不成體統。臣失了禮,還請陛下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