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三章 這手下不錯(2/2)
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伺候的侍女,張皇后開口問道:「陛下呢?」
「回皇后娘娘,陛下在湖邊曬太陽。」宮女連忙說道
張皇后也不意外,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過去看看吧。」
在一起生活的時間越長,張皇后對朱由校的了解就越多。
她覺得自家陛下有很多面,一方面是英明的皇帝,另外一方面卻像一個隱士一樣,美酒美女他都不喜歡,反而喜歡縱情山水。
如果不做皇帝的話,估計他會走遍大江大河,走累了,就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房子,然後在那裡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當張皇后來到朱由校這邊的時候,朱由校已正坐在湖邊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張皇后也了解,自己的陛下很喜歡發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不過好在這個時候打擾他,他也不會生氣,不然就很麻煩了。
笑著走過去,張皇后輕輕的坐到了朱由校的身邊。
轉頭看了一眼張皇后,朱由校笑著說道:「過來了?」剛剛聽下面的人說國丈今天過來了,原本還以為你會多陪陪他,沒想到這麼快就到朕這邊來了。」
聽到朱由校這麼說,張皇后苦笑著說道:「家父進宮不是陪臣妾閒聊的。」
朱由校聽了這話之後,伸手拉住了張皇后的手,笑著問道:「那就是有事情了,看寶珠這個樣子,應該是挺為難的。沒事,不用為難,有什麼事情和朕說。你我夫妻一起,沒有那麼多顧忌。」
「也不知道是妾身上輩子修了什麼福分,今生今世有幸嫁給陛下。」張皇后很感動,將身子靠在朱由校的身上。
輕輕環住張皇后的腰,把她帶到自己的懷裡,朱由校這才笑道:「這話上一輩子你也說過。」
張皇后自然是十分聰慧的,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自家陛下說的是什麼意思,更為感動了。
她眼眶濕潤的柔聲說道:「妾身願意生生世世都和陛下在一起。」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靜靜的抱著,看著不遠處的水面。
半晌,朱由校抽出胳膊,說道:「不行了,麻了。」
看到朱由校對著自己擠眉弄眼的樣子,張皇后頓時就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在這一刻,愁悶似乎都已經離她而去了。
伸手輕輕的幫著朱由校揉著胳膊,張皇后嬌嗔道:「那陛下早說呀。」
朱由校卻沒有接這個話,而是伸出手輕輕的捏了捏張皇后的鼻子,笑道:「現在心情好了吧?那就和朕說說,國丈進宮究竟是什麼事情。」
見到朱由校對自己如此體貼,張皇后也就放下了心,便將張國紀與自己說的話都和朱由校說了。
當然了,關於父親要收攏人心的事情,張皇后還是沒有提起,畢竟這個太過于敏感了。
看了一眼張皇后,朱由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溫和的說道:「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就是這個呀。這算不得什麼大事情,內務府這麼做,也是對朕好。」
「這皇宮裡面每年的開銷很多,朝堂上的那些大臣每年都朝朕的內庫要錢,就好像朕的錢是花不光的一樣。有了內務府這個辦法,宮裡面開銷少了,還能多少賺一些。」
「別看他們一個個整日裡嘴上都說著君子不言利。可是這天下的事情,紛紛擾擾的,沒有錢什麼也做不成。」
「百姓沒錢就吃不起飯,當兵的沒錢就沒法打仗;朕這個皇帝要是沒錢了,那就沒有錢去修橋補路,也沒有錢去振濟災民,到時候天下就大亂了。」
「所以錢這個東西,那是萬萬不可沒有的。」
張皇后看著朱由校的樣子,略微有一些心疼,柔柔的說道:「那不如把宮裡面的用度削減一些吧?少花一點錢就多出來一點,陛下就能夠做更多的事情。」
看了一眼張皇后,朱由校笑著說道:「這天下的事情要真有那麼容易就好了。行了,你不用管了,朕會有辦法的。至於內務府那邊,朕馬上就讓人傳旨,就按照徐光啟說的辦吧!從順天府開始,讓徐光啟來把事情辦好,不會虧了國丈的。」
聽了朱由校的這句話,張皇后還是有一些遲疑,她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這麼做不會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吧?千萬不能因為妾身,耽誤了陛下的正事。」
「這個你就放心吧!」朱由校笑著說道:「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你看朕像是因色誤國的人嗎??」
「陛下!」張皇后有些不滿意的嬌嗔道。
朱由校看著張皇后,臉上露出了笑容,對著不遠處的陳洪招了招手。
等到陳洪走到自己的身邊,朱由校說道:「徐光啟的那份題本給批紅了吧。」
聽到朱由校的這句話,陳洪連忙躬身說道:「奴婢這就去辦。」
所謂批紅,其實就是皇上對臣子的題本給予批覆,或者說是給內閣的票擬意見給予批覆。
到一個臣子上了題本之後,內閣會進行票擬。票擬就是說這件事情準不準許,應該怎麼做。
做完這些之後,題本會被送到皇帝這裡。皇帝看過之後覺得同意,那麼就批紅;如果不同意,就打回到內閣,讓他們重新擬定策略。
徐光啟的那一份題本,早就已經送到了司禮監。
朱由校確實讓大家討論,這份題本就一直留在司禮監。如果朱由校永遠不提起的話,那麼這份題本就不會重見天日,也就是傳說中的留中不發。
現在朱由校讓陳洪把這份題本拿出來,直接給批紅,意思就是很明顯了,徐光啟說的這件事情,朕准了。
那麼就會進入接下來的一步,題本會被送回內閣,交由內閣按照皇帝批准的去執行。這份題本就會成為朝廷的政令,按照政令的執行標準去執行。
看起來只是朱由校的一句話,但事實上卻是事情已經定下來了。
於是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徐光啟的題本被准了,內務府那邊的事情可以繼續了;戶部那邊也會先成立一個衙門,具體的會怎麼弄,需要徐光啟再上題本。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麼敲定了下來。
但是臣子不幹了。
之前還說讓我們商量,我們都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好好的反對一下了,怎麼就突然就准了呢?
事出如此突然,那麼肯定是有原因。
於是大家就開始查這件事情,很快就有了結果。
這種事情本來就瞞不住人,被查出來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
原來是內務府的領班大臣張國紀進宮去求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求了陛下,所以這件事情就這麼過了。
一時之間臣子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有人覺得皇帝這麼做太過了,需要上書好好的彈劾一下。
這是外戚干政,這是絕對不能夠被允許的!
不過更多的朝臣卻不鑽這個牛角尖,他們知道這個事沒辦法計較。至於說外戚干政,大明朝就不存在這樣的土壤,頂多就是瞎鬧騰,根本就是毫無作用。
這讓人們想到了另外一位皇親國戚,那就是隆慶帝的娘家,那國丈就挺過分的。
這件事情大家也都知道,這隆慶帝的國丈不但經常跑到皇宮裡面求賞賜,還和自己的女兒撒潑打滾,還幹過更多更可惡的事情!
可是你能把他怎麼樣?
你是能把他抓起來治罪,還是能夠殺了他?
根本都不現實。
不過不代表什麼都不能做,反正不外乎一個國丈,他能做的事情少,危害也大不到哪裡去。
可是國丈在內務府就不一樣了,他掌控著內務府,這裡面就有問題了。
於是官員們很快就達成了一個共識,應該儘快把這個國丈給弄出內務府。
只要他不在內務府搗亂,乖乖的回去做他的國丈。這不就沒有什麼事情了嗎?
於是一時之間彈劾張國紀的題本不少,而且聲勢浩大,顯然就是有人要把他給搞下去。
只不過這些題本都沒有什麼回應,全部都被朱由校給留中了。說白了那就一句話,皇帝就是不想處置這位國丈。
於是無數人更興奮了,拿出了一定要把國丈給拿下的態度。
其實這也很簡單,當一個人被拿不下的時候,它就變成了一個山頭、一個標榜。如果誰能夠把他給拿下,那麼誰就能夠獲得更高的聲望。
就像爬珠穆朗瑪峰一樣,如果沒有人去挑戰珠穆朗瑪峰,它就是一個高山在那裡,或許會是世界第一高山。
可是當有一個人選擇去爬的時候,那麼它就不再是普普通通的一座高山了。如果前面的人沒有成功,後面的人都會想著前赴後繼。他們其實並不一定是真的想登上那座山,他們只是想證明自己比那些人強。
如果登不上去的人更多了,那麼想要登上去的人就更多。因為越多的人登不上去,在你登上去的時候,才會顯得你更強。
所以現在張國紀就是這種高山,大家都想把他給弄下來,越多的人弄不下來他,就越多的人想把他弄下來。
事實上,很多時候,什麼閹黨權臣之類的也是如此。他們或許並沒有做那麼多的壞事情,或許與其他的朝中大臣做的事情沒有什麼不同,但就是因為他們被陛下寵愛、不能被拿下,所以才會有無數人蜂擁而上。
這就叫刷聲望,把他們給拿下或者扳倒的人,必然能夠名垂青史。
於是各種各樣的罪名全部都給他們扣上了,無論是他們真的有罪名,還是一些捕風捉影胡編亂造的東西,全部都往他們的身上扣,他們名聲自然也就越來越差。
正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其實就是這個道理。
在這件事情之後,張國紀面對的就是這件事情,這也是朱由校把他給拉進來的原因。
朱由校不可能讓胡飛去承受這一切。這個帽子張國紀背得起,但是胡飛就不行。
事情也按照朱由校的設想進行了,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了張國紀,那麼有兩個人就相對比較安全了,一個是胡飛,另一個是徐光啟。
這兩個人做的事情都可以順利的進行下去,胡飛那邊應該已經開始了。
商人不過是害怕而已,又不是這裡面沒有什麼好處了,只要能夠消除他們這種恐懼的情緒,那麼自然就沒什麼問題。這可是朝廷的聖旨,他們自然就不畏懼了。
徐光啟那邊,原本他會成為眾矢之的,但是現在已經有人分散火力了。
內務府衙門。
胡飛手裡面拿著一摞契約書,笑著走進了張國紀的房間,躬身行禮道:「國丈,這裡是剛剛簽訂的十二份契約書,一切都是按照規矩辦的,還請國丈過目。」
張國紀點了點頭,對於胡飛的態度很滿意。
自從自己從皇宮出來以後,內務府上下對他的尊重都更上一層樓。
因為大家全部都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位國丈再不能幹,人家也是國丈。
尤其是胡飛,對自己的態度更是好的不得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國紀就更高興了。心情愉悅之下,臉上的笑容就更多了。所以看到胡飛之後,張國紀笑的那叫一個陽光燦爛。
對於胡飛的表現,張國紀非常滿意。這幾天無論是什麼事情,胡飛都是跑到自己這裡來請教;自己說的事情,他也全部都同意。
可以說現在胡飛是唯自己這個國丈馬首是瞻。這樣的好下屬去哪裡找?
自己想的果然沒有錯,自己的用人之道果真高明。
伸手將胡飛遞上來的契約文書接過來,張國紀快速的翻看了起來。
事實上他並不是看得太明白,因為這些契約文書寫的都非常的複雜。但是他不可能說自己看明白,你給我解釋一下吧。
這是絕對不行的。
於是張國紀抬起頭,看著胡飛笑著說道:「我這邊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這些就先放在這裡吧,等我得了空閒再看。」
胡飛連忙說道:「是卑職孟浪了。大人掌管著內務府,上上下下事情這麼多,也不能總顧著下官這邊。大人對下官的愛護,下官心裏面清楚的很。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盡心竭力。」
「好,好,如此最好了。」張國紀笑著說道。
「除了這些事情之外,下官還有一件事情想請教國丈。」胡飛再一次開口說道。
「還有什麼事情?說吧!」張國紀向後仰了仰說道:「什麼事情都行,只要我能夠解決的一定不能推遲,畢竟這也是咱們內務府的事情。」
「下官多謝國丈。」胡飛連忙拱手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情。咱們這一次招募的這些商人,全部都是根據以前的宮中用度選出來的,但是有很多東西這上面是沒有的。」
「在這一次的事情出來之後,不少商人就找上門來了,他們說同樣是為陛下盡忠,不能把他們也排斥在外,他們也想要加入。」
聽到胡飛的這句話,張國紀頓時就是一愣。
這些人還真是上趕著送錢過來,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這裡面的好處太多了。
可是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以前皇宮裡面沒有用過的東西,現在需要給皇宮裡面再添置嗎?
如果是正常的買東西添置的話,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可是這一次畢竟不一樣,這些商人的到來,他們的目的都非常的不單純。
這就是為了那個皇家標識的名號來的,所以準不準許就是一個問題了。
准許說的過去,畢竟人家也是一片忠心。何況皇宮裡面沒有的東西,送進去一些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是不准許也說得過去,因為這些人有投機取巧的嫌疑,這就是在用銀子賄賂宮裡,所以不能夠同意。
胡飛不敢自己做主,直接跑來請教張國紀了。
看了一眼胡飛,張國紀抬起頭,將手中的冊子放下,緩緩的說道:「你以為此事該怎麼做?」
「回國丈,下官以為此舉不妥。」胡飛連忙說道:「現在內務府剛剛建立起來,很多事情都沒有理順,可以說是一切都是千頭萬緒,審核司就更是如此了。如果貿然的增加這麼多人,很容易會出亂子。」
「所以下官以為,當前的這些人就挺好,也方便管理。如果以後不夠了,或者想讓他們進來了,到時候再做也可以,沒必要現在就放進來。」
張國紀捋著鬍子,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覺得胡飛說的非常有道理,便朗聲說道:「那這件事情就按照你說的辦吧,交給你來辦,沒什麼問題吧?」
胡飛連忙拱手說道:「國丈放心,一定萬無一失。」
隨後他躬身說道:「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下官就告辭了。」
張國紀點了點頭,目送著胡飛離開。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胡飛不錯了,懂事、知道進退,辦事能力也不錯,是一個很好的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