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紫棠,姚三公子(2/2)
「知道,不就是晚唐詩人杜牧的《泊秦淮》嗎?我要是不知道,豈不是顯得我沒有文化?放心吧,我也是一個文人墨客。」梁棟才頗為自負道。
「你是不是文人墨客和我想說的都沒關係。我想說的是他們,難道說他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年代嗎?不清楚華夏面臨什麼樣的境況嗎?一艘軍艦就能夠壓制住一個國家,這樣的窘迫難道不覺得羞憤嗎?」
楚牧峰面若寒霜地沉聲說道:「作為這個國家的人,他們寧可將錢都花在這種風花雪月的事上面,也不願意拿出來當做軍餉,資助國家軍隊建設,你不覺得這是一種很可悲的事嗎?」
「他們的所作所為和杜牧詩中所說有什麼區別?那時候的國家不就是亡國了嗎?要是說他們現在能夠覺醒,能夠將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咱們的國家命運何愁不能發生轉折?」
「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難道說東北那邊的偽滿洲國是怎麼回事,就沒有人清楚嗎?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事,他們怎麼就能做的這麼理直氣壯?莫非都要禍事到了自己頭上,才能猛然醒悟嗎?」
這刻的楚牧峰語氣顯得格外低沉。
他是真的覺得有些悲哀和失望。
原本嬉笑著的梁棟才聽到這樣的話後,所有笑容全都唰的不見,臉上也冒出一種尷尬的神情來,整個人變得有些坐立不安。
誰讓楚牧峰的話一針見血地刺過來,刺的他心裡也不舒坦。
「老楚,我說你能別這麼嚴肅這麼較真嗎?咱們出來就是玩的,你要是非得這麼上綱上線的話,我也不自在了。」梁棟才撓著頭訕訕說道。
「上綱上線?」
楚牧峰搖搖頭,他真的很想給梁棟才說,現在已經是快要十二月,民國二十五年一晃就要過去。
真的要是到民國二十六年的話,你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場景嗎?
那時候的華夏到處都會是綿延的烽火硝煙,你更不會想到,那時候的金陵城會承受什麼樣的災難。
那場災難是整個國家都難以磨滅,難以忘懷的悲痛!
當然楚牧峰也不會再潑冷水,畢竟自己心中有著天大的愛國情懷,都沒有可能說替別人做主。
外面那些人眼神中的瘋狂,那種對欲望的追求,都是他不能阻止的。
既然如此,那就做好自己算了。
「咦!」
就在這時候,楚牧峰瞳孔不由微縮,在他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這個男人剛露面,就直勾勾的盯視著繡樓中的小鳳仙,眼中流露出一種痛苦內疚的光芒。
察覺到楚牧峰的異樣,梁棟才順著眼神看過去問道:「怎麼,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錯!」
楚牧峰點了點頭,很自然地說道:「還真是我認識的熟人,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上。」
「有點意思,看來這個世界說大很小,說小也太小,小到在這裡都能碰上。」
「既然是認識的,要不就喊過來一起坐坐吧?」梁棟才建議道。
「不急,等等再說。」楚牧峰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好!」
「陳平,你這是想要做什麼?這是準備給我上演一出情聖的戲碼嗎?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會讓我看低你的!」楚牧峰看著陳平的側臉,眼裡暗暗多了一抹失望。
花魁的選比很快進入到白熱化狀態。
在這時候董祿山總算是站出來,目光掃視全場,然後衝著繡樓那邊的小桃紅大笑著說道。
「小桃紅,今天你的花魁是當定了!我相中的女人,怎麼能落選!不就是送花籃嗎?我先來一百個!」
全場俱靜。
所有人的眼神都齊唰唰的看向二樓雅間,望向站在護欄處的董祿山,心裏面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情緒來。
但多數都是羨慕,羨慕今晚董祿山的出盡風頭,羨慕他今晚是能夠抱得美人歸,享受溫柔鄉了。
秦淮河畔良宵夜,一擲千金為美人。
這絕對是佳話。
「嘖嘖,真是豪爽,看來花魁只能是小桃紅了。」
「一百個花籃,整整兩千大洋,嘖嘖,好大的氣魄啊。」
「狗屁的氣魄,你們知道他是誰嗎?敗家子董祿山啊,一個靠著變賣祖產過活的紈絝子弟,只是為了一個煙花女子就這樣做,這不是蠢貨是什麼?」
……
一百個花籃?
楚牧峰聽到這樣的數字,唇角的那抹冷笑之意愈發濃烈。
看向董祿山的眼神充滿著不屑,這樣沉迷女色,胸無大志的傢伙不賣房子賣地誰賣?
「老梁,我可以買董祿山的房子,但這個房價給我儘可能地壓下去,要壓到他的底線之下!」楚牧峰淡淡說道。
「行啊,沒問題!」
梁棟才又不傻,想到楚牧峰剛才的話,再看到董祿山的所作所為,心裏面便為這個傢伙默哀。
董祿山啊董祿山,你被楚牧峰盯上了算你倒霉。
或許有人會說,那人家不賣給楚牧峰不就行了!
還真不行!既然楚牧峰盯上了他的房子,那他就只能是賣給楚牧峰。
要是說梁棟才連這事也辦不成的話,梁家還算什麼金陵城的一流家族,他這個所謂的警備廳刑偵處副處長也乾脆乘早回家歇著吧。
「要是說沒有人再送花籃的話,我就宣布今晚的花魁是小……」
就在這裡的負責人剛想要宣布結果的時候,誰想一道聲音突然間從一間雅間中響起。
「小鳳仙,花籃兩百個!」
全場頓時譁然。
二百個花籃!
這簡直就是天價!
這人是不是瘋了?一百個花籃就夠敗家的,而現在竟然有人拿出來二百個花籃,為的只是捧一個沒有多少名氣的小鳳仙!
是的,在四個花魁中,只有小鳳仙是屬於那種不顯山不露水的類型。
她不像是紅袖那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不像是小桃紅那樣天生嫵媚,更不想是牡丹那樣社交廣泛,她就是尋常淸倌兒。
說的再直白點,她的出現就是陪跑的。
但就是這樣的女子,竟然有人拿出來了二百個花籃打賞!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這個數字一舉就超過了其他三個女子,讓小鳳仙直接登上了第一的寶座。
在聽到有人跳出來叫價後,遠處陳平的神情立刻變的慌亂起來。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看過去,發現在剛才喊叫出聲的雅室欄杆處,已經出現了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
他大約二十六歲左右,長的眉清目秀,臉色一片慘白。
那種白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王八蛋,竟然敢和我爭搶花魁,我要和他比到底,我……」
「祿山兄,趕緊閉嘴!」
聽到董祿山還想要和那位比拼下去,身邊的狐朋狗友就趕緊拉住他坐下來,低聲告誡道。
「你真是鬼迷心竅了嗎,什麼樣的人都敢得罪!知道那位爺是誰嗎?就敢這樣嚷嚷,我跟你說,你要是再敢叫板,這條小命就別想要了!」
聽了這話,董祿山有些傻眼的問道:「他是誰啊?我怎麼覺得面生啊!」
「哼,他是紫棠的姚三公子!」
紫棠?姚三公子?
董祿山在聽到這個字眼的瞬間,就渾身顫慄。
他是沒有見過這人,但卻對這個名字熟悉的很。
要真的是這位的話,自己別說是已經沒有多少錢,就算是將所有身家都壓上去又能如何?依然不夠對方正眼看的。
「小桃紅啊小桃紅,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幫不了你了!」董祿山的事面如死灰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沒有說話。
這時候大廳裡面也譁然起來。
沒人想到紫棠的姚三公子竟然也在這裡,而且是為小鳳仙站台。
早知道這樣的話,他們也應該為小鳳仙搖旗吶喊助威。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再獻殷勤的話倒是有些刻意,但也必須要獻上的。
「沒想到他竟然也在?」以著梁棟才的身份,在看到姚三公子的時候,眉宇間也是浮現幾分忌憚之色,嘟囔了一句。
「他是誰?很不厲害嗎?」楚牧峰無知者無懼地淡然問道。
「豈止是厲害!」
梁棟才知道楚牧峰是個外來客,所以說對這裡的很多事都是知之不詳的,那麼自己就有義務給他普及一下。
「紫棠是咱們金陵城的一個商業公司,這個公司經營的領域很廣,只要是掙錢的買賣,都有他們的身影。」
「而且紫棠背景深厚,上面有人罩著,要不然他們怎麼能發展的這麼快?而姚三公子就是紫棠掌舵人的第三個兒子,你說他還會缺錢嗎?」
雖然只是簡單的介紹,但楚牧峰卻已經感覺到紫棠的強大。
這個紫棠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類似那些灰色組織,雖然說掛著公司的名義,但做出來的事肯定不會太講究,必然會有不少齷齪卑劣。
通過下面人的反應,就能看出來姚三公子這個人是很強勢的。
「有這傢伙出來,看來這個花魁沒有懸念,只能是小鳳仙嘍!」梁棟才下了定論。
「你怕姚三公子?梁家怕紫棠?」楚牧峰倒是沒有繼續盯著姚三公子看,而是忽然問出來這麼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很關鍵,一下就能衡量出來紫棠的能量有多大。
「我怕他姚秉?別逗了。我梁家怕紫棠?老楚,你這是瞧不起誰呢!」
梁棟才收斂起來剛才的情緒,扭頭正視著楚牧峰,十分認真地說道:「我只是不想要和紫棠鬧矛盾而已。真的要是放到明面上的話,紫棠根本不敢挑釁我們梁家。」
原來如此。
楚牧峰能感受到梁棟才的話不像是在故意吹牛逼,而是說的實話。
這樣一來,他就對這個所謂的關係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
「陳平,你又要做什麼呢?」
楚牧峰心裡暗暗衡量著,眼神卻是始終都在留意著陳平,就在這時候,他發現陳平竟然將目光投射到姚秉身上。
「你小子可別胡來。」
「還有沒有要送花籃的?」
負責人習慣性地喊出來這麼一句話後,忽然間看到姚秉的眼神望過來,便趕緊彎下腰,討好地賠笑,急忙宣布出結果。
「小鳳仙是這屆的花魁!」
一場選比悄然落下帷幕。
其實從姚秉站出來的那時候起,就沒有誰敢再繼續加碼。
甚至可以不誇張的說,要是姚秉第一個站出來報價,即便是喊出來一個花籃,後面都沒有誰敢繼續加碼。
這就是紫棠給普通人帶來的威懾。
接下來的流程就變得很簡單,小鳳仙要跟著姚秉共度良宵美景,至於說到其餘人要麼是留下來重新找個樂子,要麼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你不能帶走她!」
就在這時,陳平突然走出來,直視著姚秉大聲喊道:「求求你,不要帶走她!」
這句話喊出來後,剛想要動身離開的人就都停下來,他們看向陳平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傻子般。
這裡沒人認識陳平,但卻都知道,一個敢這樣說話的人是沒有什麼好下場。
他這就是在駁斥和削姚三公子的顏面,這純粹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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